“你可知云家次女?”温如行问道。
温如瓷自小被温家家主当做兰家主母般培养,各名门望族的人员名单自是早已背熟,五大世家云家次女云织雪,离经叛道,不守女德,十四岁不顾家人反对入了军营,侥幸获得军功,如今在镇妖司任职。
这是那份名单上对云织雪的介绍。
温如行继续说道:“听闻今日云家次女在兰城抓捕了异变的中阶隼妖,想不到那凶婆娘平日里又跋扈又嚣张,真有点本事。”
温如瓷注视着温如行,他提起云织雪时,眼眸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明亮。
“云织雪性子虽令人讨厌,但她活得还挺开心的。”
温如瓷静静看着温如行,她不知兄长为何突然对她提起云织雪,但如此形容心悦之人,怕是如今还认不出自己的心呢。
温如行不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温如瓷这个旁观者看透,他停在温如瓷的院落外,眉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之色:“兄长希望阿瓷也能活得开心,不被一些陈旧的思想所束缚。”
温如行说完,对温如瓷晃了晃手中之剑,转身离开。
温如瓷看着他的剑,剑穗上的银铃作响,迟迟没有收回视线,良久后,扯了扯唇。
温如瓷没有说话,红湘却能感觉到自家姑娘的心情不愉,她看向坐在桌前抚琴的少女,月影斑驳于烛焰中,随着琴音起,身后的锦绣屏风好似都鲜活起来。
琴音将画作衬的鲜活,那美好如画作的少女恬静的面容却如设定好一般,美的适宜,却少了些灵动之气。
“生来就被偏爱的人,鼓励因他而被献祭的人不被束缚,有些可笑。”
红湘并未听清那句话,只听到琴音似是错落了一拍,她直起身子望向少女。
温如瓷垂眸看向指尖的划破的血痕,怔愣住。
她刚刚为何说出那样刻薄的言语……
她的确是有些嫉妒温如行,娘亲总说族中对自己的倾注要比兄长更多,父亲更是不喜兄长不曾走上家中安排的道路,而是选择与族中毫无牵连的剑道,他们对兄长怒其不争,却反过来更为严厉的规训于她。
她佩服兄长选择自己道路的勇气,却无法不埋怨。
因他反骨,于家中更难喘息的是自己。
就在红湘为温如瓷包扎之时,温如瓷突然问道:“兄长刚刚提起云家二小姐,说她去降妖之处,可是兰城?”
红湘想了想:“是兰城。”
温如瓷垂下眼睫,她若记得没错,兰芝珩今晨离京出游,所到之处也是隔壁玉城……
次日,温如瓷还在被伺候着梳妆,李似锦焦急推门而入:“你可知兰少主今晨回京,是与云家次女同行?”
侍女手中的朱钗被李似锦夺过,有些匆忙的插入温如瓷的发间,银钗顶尖端刺伤了温如瓷的头皮。
温如瓷眉头轻轻动了动,看向铜镜中的李似锦。
母亲好似忘了,她昨日刚被行了家法,虽服了丹药,伤却还在。
李似锦将温如瓷拉起来,脸色不虞:“兰少主去了广泽楼,若非你太过木讷,不知笼络兰少主带上你一起出游,哪里会让云家那贱蹄子钻了空子!我早与你说过,既陪在他身边,便要抓紧一切机会……”
粗鲁难听的言语令温如瓷皱了下眉。
李似锦还想继续说,被温如瓷按住了手:“娘亲莫要着急,他们既去了广泽楼用膳,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先让女儿梳妆完。”
少女的声音温软好听,一双因困顿而潋滟的眸子泛着朦胧雾色,平和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烦躁之意,她似是没睡好,往日里粉嫩的肌肤有些苍白,唇色也有些浅淡。
李似锦被她安抚了情绪:“娘亲知晓你不是争抢的性子,可兰少主不是一般男人,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光靠一张漂亮脸蛋是拢不住的,你需得多上心,务必要投其所好……”
温如瓷闭上眼睛,心中疲累。
暗中调查他踪迹,本就失礼,依照母亲的意思宣誓主权,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