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昨日还真放心让他独自来找我啊?说不定他昨日便是自己也迷路了,歪打正着才找到自己的,向晴枝想。
“阿延你们少说两句吧,免得师父听到了。”作为大师姐的宋微岚故意板着脸提醒道。
然而伶舟越已经听到了。
他只是路痴,不是聋子。
向晴枝不知道的是,伶舟越之所以可以找到她,是因为她身上佩戴的那块羊首玉佩。
自从那块玉佩重新出现在伶舟越面前,他便对它的感应越发强烈。
伶舟越好不容易找到这块玉佩,绝不会让它再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整个午后,伶舟越师徒都在陈丰年房前的小院里布阵。
只见小院四周的高处均匀地插着十二面赤色小幡。糯米、桃木剑、朱砂、八卦镜各自摆放在小院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间的阵眼则放着一个青铜鼎,鼎内插着几根清香。
伶舟越掐诀念咒,宋微岚和温延则一左一右,时而腾空纵跃,时而蹬墙掠树。师徒三人配合极为默契。
布阵的动静极大,引来了不少下人的围观。
向晴枝站在人群中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瞥见一旁愁眉苦脸的陈丰年,差点就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夜幕很快降临,陈丰年用过晚膳后,便和平日里一样,回到了房内休息。他虽然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情,但心却紧张得砰砰直跳。
此时的小院和下午的情况完全相反,安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连陈丰年的贴身仆从,也都临时告了假,不愿靠近这里半步。
到了就寝的时辰,卧房的烛火终于熄灭。唯一和平日不同的是,陈丰年躺在榻上时,并没有脱掉衣衫鞋袜,而是将被褥直接盖在身上,佯装自己已经入睡,只是闭上的眼皮不停地颤抖着。
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本想着,若那妖怪真的破了阵,也好死马当活马医,用来防身。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思来想去间,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全身泡在一个狭窄的粪桶里!刺鼻的腐臭味让他无法呼吸,几欲呕吐。他甚至不能移动身体,因为他的手脚被人紧紧绑住了。
陈丰年不放弃,大呼救命,但回答他的只有山谷中回荡着的自己的回音。他奋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杳无人迹的峰顶上。
这座山,叫小南山,陈丰年早年时常到这里爬山,他再熟悉不过。
“谁!是人是鬼有本事给我出来!咳咳咳咳!”
他越是大喊,越是觉得那粪便的气味直往他肺里钻,让他感到窒息。
蓦然,他感觉有一股外力推动,整个身子和着左右摆动的粪水一同,摇摆起来,然后“哗”的一声,倾泻而下。陈丰年倒在地上,被黏腻的污秽兜头盖脸地淋遍了全身。
“呸!咳咳咳……”陈丰年狼狈不堪,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躺在一滩恶臭的粪水中喘着粗气。
霎时,一个人影从木桶的后方缓缓走出,乌云正好被风吹散,月光洒在小南山的峰顶,将一切照得清晰可辨。
陈丰年看着眼前这人,惊得说不出话来:“是你,原来是你!我早就该猜到是你这个野种!”
陈香凝手里拿着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静静地立在冰冷的月光之下,睥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先是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而后忽然止住,眼神中充满不屑与嘲讽,“我是野种,那你又是什么?”
她一步一步踩着脚下的污秽,来到陈丰年面前,用匕首抵住他的心脏:“我野种,你就是一只下贱的野狗!”
只见那匕首正要插入陈丰年的心脏,“哐”的一声,被一颗石头打偏,刺中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陈丰年几乎要痛到晕厥过去。
“这样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陈香凝转头看去,是那个黑衣男子。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愤怒中带着丝丝畏惧,“我说过我自己可以做到!”
那黑衣人缓步上前,哼笑道:“你别忘了,当初是我找你帮忙,你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你说什么?!”陈香凝表情变得扭曲,愤恨地注视着黑衣男子。
那男子表情淡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地上这个畜生,如何死,何时死,由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陈香凝的衣襟,将她拖到崖边,一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