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佛堂并不大,却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棂采光很好,阳光透进来,照在灰色的方砖上,反射出一丝丝暖光。
正中有一张宽大的榆木供案。供案上放着大大小小宝相庄严的佛像。佛像前是一鼎香炉,上面正插着三炷快要燃尽的高香。袅袅青烟,香花香果,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个神秘而宁静的氛围里。
但向晴枝还是不喜欢这个气味。她总觉得这香味太过浓郁,刺得她鼻子发痒。
陈员外侧着脸对跟在几人身后一脸委屈的姑娘说:“香凝,你先出去。”
这次,他态度稍有缓和。
待那姑娘出了门,陈丰年才说:“哦,她其实是我兄长的女儿。自幼多病,性格孤僻,就喜欢待在这佛堂里。”
陈丰年将几人带着往佛堂的一个暗门走去,边走边念叨:“你说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谁还敢再来这里啊!可是她偏偏不信邪,还是整日整日地在这里闲晃。我刚才只是故意。。。。。。”
这人可真是个话痨啊!一路上嘴就没有闲下来过。向晴枝总感觉周围有一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扰得她心烦意乱。
陈丰年来到一盏毫不起眼的油灯前,向左轻轻转动了两圈,墙上的一个石门便自己打开了。
踏入暗室,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没有窗户,自然没有任何采光,里面照明的唯一物品就是蜡烛。几十只支蜡烛让逼仄的暗室里如同白昼。但也因为空气稀薄,让人心口憋闷。
“想必那尊就是你请回来的佛像。”伶舟越指向不远处用红布盖着的约莫一尺高的物件。
陈丰年虽然在点头,但脚却不敢再向前。
向晴枝看向四周,没有其他的佛像,也就是说,这间暗室就是专门为这尊“邪佛”准备的。
“陈员外,将红布揭开吧。”伶舟越继续道。
陈丰年急忙摇头,瑟瑟缩缩:“我不去,先生你法术高强,你去吧。”
“不可。这红布若是你搭上,避免刺激它,便得由你亲手揭开。”
陈丰年实在没有办法,他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那佛像前,快速伸手揭掉红布,又猛地退回到了伶舟越身后。
什么?!
令向晴枝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尊佛像竟然只有半个头!
另外一半的佛头像是遭到了损毁,凹凸不平的断口清晰可见。
这点书中虽有描述,但亲眼见到,还是颇为震撼。
这佛像并非金身,而是通体殷红。它脸上的表情非常矛盾。虽然上半张脸怒视着前方,但下半张却挂着僵硬的笑容。长时盯着瞧,竟让人有些精神恍惚,背脊发麻。
更让向晴枝吃惊的是,当她走到佛像的侧面时,眼前的画面和陈丰年墙上挂的画像竟然一模一样!
“陈员外,你现在还可以找到当初那位古董商吗?”温延问道。
“家里出事后,我到处找他,都没有找到人。有人告诉我说,那人已经出了城门,想必是听到我家中出事,逃跑了!”
伶舟越盯着这尊佛像有些出神,沉默许久道:“这佛像确实并非寺庙所有,更像是随葬的物品。”
果然是墓穴里的邪物吗?
还真被她猜中了,向晴枝想。
“若大师看完了,我们便离开吧。待在这里晦气得很!”陈丰年搓着手,急切地问道,他巴不得快些出去。
伶舟越点点头。
走出佛堂,阳光洒在几人身上,所有的潮湿阴冷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此时,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
陈丰年捻着胡须正声道:“在客人面前跌跌撞撞地像什么样子!怎么了?”
那家丁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发白:“老爷,二少奶奶要生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不是的。她难产了,稳婆跑了!”
“什么?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陈丰年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愣着干嘛?那重新去找啊!”
下人急得直跺脚:“二少爷立刻又去找了对街的王大夫,可是那王大夫在来时的路上,也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