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枝愣了在原地,她不知哪里又惹到这位脾气古怪的公子了。但又想着,这次若不是没有他出手相救,自己不知会是怎样的结局:“今日之事真是有劳伶舟先生了。先生说得是,我一定谨记。”
“嗯。”伶舟越面色稍霁,轻点下颌。
这就点头了?还挺好哄。
这狐狸看来要顺着毛撸。
“四爷,您来得正好!二夫人她。。。。。。”几人刚踏进莘姨娘院子,她的贴身丫鬟便跪在温延面前哭诉起来,“老爷和大夫人说,如果明日二夫人还是如此,便要被送去西郊的月华寺了!”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了一阵杯盘茶盏接连破碎的声音,随后,一声女人的嘶吼在院中回荡,那声音尖锐刺耳,所有下人都急忙捂住了耳朵。
温延急忙上前推开屋门,眼前的一番景象,让向晴枝猝然一惊。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破碎的碗碟,桌子、凳子也都被推倒砸烂。莘姨娘坐在一堆废墟之间,神情呆滞。
她原本上好药的五指,已被她自己全部拆去,刚结巴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鲜血淋淋。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短短两天的时间,莘姨娘原本保养得如丝绸般的乌黑长发,竟变成了如皑皑霜雪覆盖的银色发丝,看上去活活苍老了十岁不止。
所有丫鬟、家丁都被吓得瑟缩在墙角,见温延几人来到,便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跪地请安:“四爷,您看二夫人这如何是好啊!”
“去把刘妈妈还有孔家兄弟给我绑来。”温言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紧紧攥着拳头。来时的路上,向晴枝将素心死前的遭遇详细地告诉了师徒三人。
果然,没过多时,刘孔三人便被下人押进了房间,直接跪倒在了鬼邪缠身的莘姨娘面前。
向晴枝向几人的方向看去,只见刘妈妈肿胀的大脸上,整个下颚如脱臼般,严重向左歪斜。通过微微张开的嘴唇,向晴枝看到她口腔里空洞洞的,除了稀稀拉拉的几颗牙齿,竟然看不到舌头,据说是她自己发疯,昨晚将整个舌头连根拔掉了。
而一旁的孔家兄弟,则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壮硕的身材,现在变得骨瘦如柴,如行走的僵尸。下人说,是因为两人自行绝食所致。
“你们这几个畜生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样,完全是咎由自取!”莘姨娘上一秒还呆滞地看着前方,见到那三个凶手,便又瞬间发出了极为可怖的笑声。
她的声音时而如少女般清脆,时而又如男子般低沉,最后干脆交织混杂在一起,互为回音,“不过,我还要感谢孔家兄弟,要不是你们前几日来‘看我’,我到现在还没机会重见天日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晴枝想起,自己掉入树洞前,发现那片区域的泥土被人松过,应该是因为孔家兄弟见刘妈妈疯了,以为素心来寻仇,回去看她的尸骨是否还在,谁知,被素心的冤魂附了身。他们不知的是,刘妈妈的疯魔,不是因为素心的冤魂纠缠,而是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邪恶所致。
说罢,那厉鬼拿起地上的一片茶杯碎片,“嚓”的一声,直接往莘姨娘枯黄的脸颊上插去,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狰狞的皮肉,不停地淌着鲜血。
“娘!”
看着受伤的母亲,温延神色愤然。他将向晴枝给他的包裹放在地上,将衣服层层打开,一根根错落交叠的白骨便呈现在这厉鬼面前。
“这是?”见状,那厉鬼有些迟疑。
“这是你的骨骸!若你不想飞灰湮灭,就马上从我母亲身上出来!”温延一向从容不迫,温驯有礼。这次,是向晴枝第一次见他如此气急攻心的模样。
那厉鬼嘲讽道:“怎么?你想用我的尸骨逼迫我出来?没门!你也别想来硬的,不然,你娘的命也会不保!大不了同归于尽!!”
说到“尽”字时,那厉鬼猛的起身。她死死盯着前方的几人,展开双臂,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莘姨娘的手肘竟然在慢慢地向下翻折,几乎快要断裂。
温延催剑出鞘,那银色的钢剑直逼厉鬼,而后调转剑尖,用剑柄将莘姨娘的身体击倒。
莘姨娘双眼瞬间变成了猩红色,摇摇晃晃地再次爬起,大叫着朝几人飞扑而去。伶舟越气定神闲,并无任何慌乱之意。他抬起手臂蓄势,向莘姨娘冲过来的方向隔空一击,素心的魂魄竟然从她的身体中飞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小心!”温延冲过去,抱起瘫软在地的莘姨娘。他拿出保命药丸让她含在舌底,莘姨娘逐渐恢复了些许神志。
“延、延儿。。。。。。”她想抬手触摸温延的脸,但是双肘和指尖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再次昏迷了过去。
那厉鬼的魂魄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逼出了莘姨娘体外。最后恼羞成怒,黑色的灵体朝伶舟越飞扑过去。
宋微岚拔剑而出,立刻挡在了伶舟越面前。她迎上前去,与厉鬼正面交锋,宝剑出鞘,如游蛇般在空中穿梭。她时而用法术催动宝剑与厉鬼格杀,时而接过剑柄与厉鬼近身格斗。向晴枝竟看得出神,眼前这个女子招式干脆利落,衣袂翩跹,不愧为原书女主,果然有一派侠女的风范!
“阿岚,小心!”温延将莘姨娘抱到安全的地方躺好,起身拔剑,加入了厉鬼和宋微岚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