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满脸尽是疲惫,听她说完,并未有精力细究,作势行礼道:“那姑娘自行保重,在下先回去了。”
“温公子,昨日,伶舟先生不是说你们今早就要离开了么?为何。。。。。。”向晴枝明知故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两人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温延轻叹一声:“是我娘出了事,她竟也被厉鬼缠身了。”
“是和孔家兄弟同一只厉鬼?”向晴枝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尚未可知。昨晚,下人们听见屋内有动静,便进去瞧,发现她左手五个指头的指甲被自己生生拔去,躺在血泊之中时,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温延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将她体内的怨灵暂时封印住,她已经睡下了。”
什么?竟然五个指甲全部被拔去了!
向晴枝回想着昨晚眼前的情景,历历在目,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延以为自己的话把对方吓到,便转移话题:“朱姑娘,你的事情,昨晚我已向师父说过了。但,他好像不太同意。”
向晴枝并不感到意外,继续问道:“那伶舟先生有没有说过,怎样才能同意带上我呢?”
“关于这个问题,师父并未直言。他只是说,姑娘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发现自己说得似乎太过直接,温延又急忙补充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路途上是与鬼怪打交道,他担心你没有法术傍身,跟着我们会更加危险。”
向晴枝清楚,后面这一段安慰人的话语绝非出自伶舟越之口。
她心中虽感激万分,但也明白,接下来,只有靠她自己了。
靠自己证明,她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拖油瓶。
当晚,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后山的古槐树,又开了新芽。”
“后山的古槐树,又开了新芽。”
。。。。。。
那厉鬼的话在她心中不断浮现,扰得向晴枝更加难以入眠。
“后山的古槐树,又开了新芽!”忽然,她翻身而起,“一晃三个年头,也该来陪陪我。。。。。。”
后山,槐树,这厉鬼想让凶手陪葬。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后山的这棵古槐,就是那亡魂的葬身之地?
她想,只要自己抢在前面找到了这厉鬼的尸骸,便可以帮助温延快些解决莘姨娘中邪一事。这样一来,伶舟越自然也会对她青眼相看。
说不定,就会同意带她一起离开了。
于是,天刚蒙蒙亮,向晴枝便换上了轻便的衣衫,扛着从杂院借来的锄头,摸索着来到了侯府的后山。
与其说是后山,不如说是一片荒废的山林。
这里并无高大的植被,向晴枝站在高处极目远眺,发现就在不远处,果然有一棵高大参天的古槐。她脚下隐约可见的青石小径,被肆意疯长的野草掩埋。她将锄头作为手杖,拨开杂草,缓缓向槐树靠近。
这目标看着虽不远,但脚下的山路弯弯绕绕,当她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手臂已被交错横斜的枝丫划出了好几处伤痕,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衣衫上慢慢渗出。
这里就是后山的深处。
这棵槐树果然高大,远看时不觉得,当走进了才发现,它的树干竟异常粗壮,要五六个成年人完全伸开手臂才能合抱。因为此地鲜少有人踏足,僻静冷清,萧索破败,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也不觉感到背脊阴森发凉。
向晴枝心想,三年的时间,一具尸体早就变成了枯骨。
她拿着锄头环顾四周,这古树虬曲苍劲,树干盘根错节,深深扎入泥土之中。它的周围全是坚硬的乱石和到脚腕的层层腐叶,要想用锄头挖出埋在地下的尸骨,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