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故技重施。
向晴枝早些时候听下人们说,莘姨娘这几日因为刘妈妈的事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若是听闻今日孔家兄弟中邪一事,想必更是难以入眠。
这可怪不得我。
她想,莘姨娘之前差点害她变成残废。她只是吓她一吓,小惩大诫,算是扯平!
只要她明日一早被吓得起不来床,温延绝不会放任在病榻之上的母亲不顾。
登时,向晴枝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沿街的打更声。
“咚,咚,咚,咚。”木梆笃笃,现在已是四更天。
一痕残月悬在夜空之上,大风“呼呼”卷起地上的树叶,可能是跑得太快,向晴枝受伤的脖颈莫名感到阵阵刺痛。
她咽了咽口水,将衣领裹紧了些,迅速窜入了一条捷径。这条小路她走过多次,熟悉得很。
果然,不多时便来到了莘姨娘的住所。
门外新来的丫鬟靠着柱子歪歪斜斜地站立着,呼呼打着瞌睡。向晴枝蹑手蹑脚地绕过正门,来到了离莘姨娘床榻最近的一个窗户旁。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仅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用来换气。向晴枝弯下腰身,眯着一只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瞧。
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地上躺着两个被打碎的花瓶,凳子也被人踢翻在地。看样子,这位二夫人入睡前狠狠发过一通脾气,还把下人给轰了出去。
向晴枝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正打算伸手推开窗户往里翻,倏地听到“咯吱咯吱”床榻不停摇动的声音。
这是在。。。。。翻身?
向晴枝将手迅速缩了回去,不敢上前,留在窗外继续观望。
这时,一根女人纤长的手指缓缓将两片合拢的罗帷撩开,坐起身来,尽显慵态。
“。。。。。。”莘姨娘竟然醒了。
她柔柔伸了个懒腰便下了榻,却并没有穿上鞋袜,而是光着脚踩着满地碎渣,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妆台前坐下。她轻轻拿起一旁的木梳,对着铜镜,悠悠梳起了头发。
她的发丝很长却有些干枯,发尾好几处还明显打着结。当木梳经过打结处时,莘姨娘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是快速狠厉地往下拽,每拖拽一次,她的头就向着扯动的方向狠狠歪斜一次。从背后看去,活像一个头快要断裂的木偶娃娃。
向晴枝此刻的位置刚好面对着铜镜,但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瞧不清镜中人的模样。
“哎。。。。。。”莘姨娘一边梳头,一边发出哀叹,自说自话,“后山的古槐树,又开新芽了。一晃眼三个年头。你们也该来陪陪我了。”
她终于放下木梳,却又将左手轻轻抬起,在晃动的烛光前细细端详。手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映射在垂下的大片罗帷上,宛如阴寒鬼爪,影影绰绰,森寒可怖。
“又白又滑,好看是好看。就是这指甲,该修剪一下了。”
说罢,她右手从容地打开针线盒,缓缓拿起一把小剪子,刀尖“嚓”的一下插入左手食指的嫩肉中,夹住指甲用力一拔,指头皮肉瞬间撕裂,鲜红的血水顺着手掌一路蔓延到手臂,“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随后一片血淋淋的甲片便掉落在地。
看到眼前的情景,向晴枝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唇,吓得往后一仰,整个人险些摔倒。
好在她嗓子本就难以出声,不然难保会大叫起来。
霎时,屋内烛光骤然熄灭。
四周死寂一片。
向晴枝感到一阵蚀骨的凉意袭来。她心跳得极快,浑身冷汗直流,仿佛快要窒息。
她本想就此逃跑,但抬头看向天空,想着明天一早温延几人就要出发了,无奈之下,便又鼓足勇气,再次将眼睛凑到了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瞧。
忽然,“嗖”的一声!
一个女人的大脸直逼眼前,几乎贴面!
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带着可怖的惨笑,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死死凝视着向晴枝。
到底是谁?!
这根本就不是莘姨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