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帘溪思索了下:“长明街新华书店吧。”末了,她补充道:“谢谢啊。”
“没事。”
周荷发觉,这是她头一次听陈帘溪跟道谢,而自己已经说两回了,思及此,除了被答应后的轻松,还有她们的确在暑假见过的真实感。
她不自觉弯了弯嘴角:“第一次听你和我说谢谢诶。”
这句话似乎揭开了她们在校园外就已经相识的事实,这还是她们之间第一次提起。
陈帘溪或是想起什么,或是因为周荷也笑着,总之,她看了周荷一眼,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是啊,你已经和我说过两次谢谢了。”
周荷心底有几分愉悦,不单单是话好听,还因为她发现陈帘溪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往日沉静的眼睛此刻笑意盈盈,金色的细框眼镜为她增添了一分别样的色彩,嘴角挑着弧度,和别人的捧腹大笑、莞尔一笑都不同。
周荷觉得她还是多笑笑好,当然,即使不笑,她也不会再有被审视的感觉,今天让她对陈帘溪生出一层去不掉的滤镜,就算下周,陈帘溪看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周荷也不会对她生出疏离感了。
或许是察觉周荷的视线停留太久,陈帘溪蓦然转向她,脸上挂着还没消失的笑。
那一刻,望着那双眼含温情的眼睛,周荷的心好似火烧般,绵绵地蔓延着热意,被攥住心脏的紧张感再次席卷而来。
时间仿佛停在那刹那,谁都没移开眼,却也都不觉得奇怪,一阵清风适时吹过,树叶轻轻摇摆。
周荷匆匆低头,眼神飘忽,幸而有件正事可以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她看着自行车篮筐,那儿以往是周荷用来放书包的,但刚刚急着追陈帘溪,没空放东西,此刻正空着。
她看向陈帘溪手上拎着的帆布包,说:“你把外套、水杯和多的一个书包放筐子里吧。”
陈帘溪打量了眼篮子,又问周荷:“你的书包呢,一会儿骑车方便吗?”
周荷说:“我把书包背前面,你放吧。”
陈帘溪按她说的把东西放进去,顿时只剩背上的书包。
周荷将自己的书包翻到前面,骑上自行车,回头见陈帘溪坐好,便蹬起踏板,一路迎风。
驶过林荫大道,穿过长明桥,从来来往往的行人间呼啸而过,街道两旁开着书店、文具店、甜品店、咖啡店……这个时间人流量大,热闹非凡,远方晚霞漫天,柔和的余晖为人与物都镀上一层淡金。
周荷感到莫名新奇,原来周五傍晚七点的长明街长这样。
路过一家家店门,长明街158号——新华书店到了。
陈帘溪快速下了车,对周荷说了句:“等我一下。”赶忙跑进书店。
周荷坐在自行车上,视线跟随她,陈帘溪没往书店里面走,只在门口冰柜里拿了个什么东西,跑去柜台结账。
付完钱,她走到周荷边,把带着凉气的盒装三色雪糕和套着包装的木勺给她:“这个给你。”
周荷接过来,明白这是送她回家的谢礼,“谢谢。”
陈帘溪凑过去拿篮筐里的东西,走前和周荷道别:“不客气,那我回家了,拜拜。”
周荷朝她摆摆手:“周日见。”
陈帘溪看着她的动作,又笑起来,回她:“周日见。”
周荷一路被风吹平静的心情再次泛起涟漪,眼睛发亮地弯了弯。
傍晚平静祥和,回去路上,周荷暗自想,陈帘溪会不会在上学前想起自己,对校园生活多些期待。
她不知不觉间骑回小区,停好自行车,拿起书包时才豁然发觉自己一路是笑着回来的。
她将会和陈帘溪关系越来越好,也许会成为好朋友,周荷一想到这件事,就仿佛有人在她心上开了间棉花糖工厂,里面在制造各种绵密细软、还冒着甜气的棉花糖。
她背上书包,从篮筐里拿出那盒三色雪糕,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还没化,但用勺子挖的时候很容易,估计再晚几分钟就不好吃了。
上楼时,刚好碰到遛狗回来的阿姨,打过招呼后,阿姨把绳子交给她。
到家的第一时间,周荷先扔下书包,跑去开空调,接着往沙发上一瘫,凉快了一会儿才去卧室拿上衣服洗澡。
出来后,她着手准备晚餐,经历一年磨练的厨艺虽然还稍欠火候,比不上她妈做的,但也过得去。
这个夜晚,一人一狗窝在客厅看电视,窗外风清月白,湖水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