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两秒,周荷还没想好下一句,面前就倏然没了影,对方绕过书架,走到她旁边:“你也要看这本吗?”
“嗯”字到嘴边,突然停住,这么说的话,陈帘溪大概会让给她,但家里有一本,她看不看无所谓,继而回答:“不了,你看吧。”
陈帘溪反问她:“你不看?”
周荷停顿了下,摸摸鼻子,不确定地说:“那……我看?”
“一起吧。”
周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这没什么好拒绝的。
她们寻到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陈帘溪把书放在中间,翻开。
先是扉页,翻过去,那面是摘自各方的评论,陈帘溪手指停住,转向周荷:“要看吗?”
周荷摇头,她便略过这两页,两人从前言看起。
众所周知,两个人一起看书会有许多问题。
周荷把一页读完的时候,视线停在书上发呆,直到过了两分钟,陈帘溪看向她,她才从书里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周荷说:“你看完直接翻就行。”
“好。”
二人再次把目光放在书上,之间只能听见细微翻书声。
室内开着空调,挨得近也不会嫌热。和其他人专心查阅或任务读书的氛围不同,在图书馆不起眼的角落,她们仿佛开辟出一个独立小天地,二人如同约好在夏日午后凑在一起、共享一本书的朋友般。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想到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友情,她们间祥和安宁,也许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的气氛刚刚好,好到让人觉得其他东西的介入都会破坏这副美好画面。
图书馆外,市区最常见的毛梧桐的影子在时间流逝下被逐渐拉长,外面不再是一出门就觉得会被晒干的烈阳,而是身处其中,热气就会争先恐后钻进皮肤毛孔的闷燥。
四楼响起广播提醒:“尊敬的读者,您好!本馆将于五点半闭馆,请您合理安排借阅时间,整理好随身物品,感谢您的配合!”
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大学生开始收拾东西,陶冶情操的中年人把书籍归位。
陈帘溪合上书,对周荷说:“走吧。”
两人下楼,陈帘溪拿着书在一楼停下,周荷跟随她的脚步停住,对方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交给工作人员,登记了借阅信息。
她把书装进包里,和周荷走出去,拉开门的瞬间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站在台阶上,陈帘溪突然看她,说:“我明天看完给你。”
周荷很快答应:“好。”
她们顺着台阶下去,一直走到仅剩的两辆自行车旁,陈帘溪把包放进筐里,骑上车,扭头跟周荷道别:“我先走了。”
“嗯。”
她一路南行,畅通无阻。
夜晚,周荷坐在沙发上,姿势颇为不羁。她的左臂搭在阿拉斯加身上,电视里放着一部都市剧,播广告时,她偏过头,透过窗玻璃向外看。
立秋夜晚没有像早上期待的那样下起小雨,透亮的玻璃让人把对楼的全貌看得清清楚楚,一家有个六七岁的小朋友,正扒着手指头算数,大人坐在旁边看着,卧室门推开,另一位大人走近说了什么,三人都笑起来。
周荷移开视线,盯着玻璃发了会儿呆。
过半晌,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剥开一个,咬下一点含在嘴里,甜腻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她继续看电视,播到有意思的片段笑得乐不可支,心里那点空荡逐渐被其他东西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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