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要什么自由,难道出去吃糠咽菜、连一条没补丁的衣裙就算自由?那叫自讨苦吃。
别趴下,起来,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是不是?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爱你了,真想将你永远藏在衣袖里、捂在怀中。
我该去找高人将你变小,一直绑在身上,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或者,跟着为兄出去吧,我骑马时带着你,巡查时也带着你;办公务时也带着你。
为兄就该将你藏在案桌下,时时刻刻地如此疼着你,将你疼到如现在般迷迷糊糊,你脑子里只有哥哥的东西,只会因为哥哥而发声,便没有闲暇再去想其他事情。
好不好?阿椿,阿椿,我的宝贝。又去了吗?真乖。
哥哥爱你。
你怎么就不肯爱一爱哥哥?
你怎么就不能也疼一疼哥哥?
是我在逼迫你吗?难道那日不是你走到莲池旁,难道那日不是你站在那里,令我对你一见倾心?
难道不是你主动赠我香囊?难道不是你先赠我金丝党梅?
难道不是你令我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你真的不喜欢吗?真的?
不,你喜欢,看你现在如此纠缠我,依依不舍,是想将为兄永远锁住吗?
你已经成功了,阿椿。宝贝妹妹。
又摇头。
口是心非。
怎么扇两下便要两处哭?是真的伤心,还是喜极而泣?
欠教训。
罢了罢了。
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要想哭淹了整个道观?既然这么喜欢?怎么还想着走。
旁人能有哥哥如此了解你么?
你知道的,哥哥爱你。
道观中,神像前,秋霜沉默地上了一柱香。
叶青进来时,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清楚,沈维桢不会伤害阿椿。
只是,就像外面乌云蔽月,谁也不知明日是放晴,还是电闪雷鸣。
唯有沉默的等待。
沈维桢真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阿椿像被拧干三遍后的手帕。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阿椿是不想,沈维桢是太疲倦了。
他毕竟也是人。
如此频繁的争吵,反抗与压迫,更何况阿椿力气宛若蛮牛,几次过后,纵使是大罗神仙,也会有不,应期。
丑时已过。
沈维桢休息片刻,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稍稍有了力气,第一件事便是将阿椿更深地抱到怀中。
他亲吻着妹妹的头发,忍不住,舔掉她的眼泪和汗水。
“我给你的,都是我像你这个年纪时想要的,”沈维桢慢慢地说,“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做人妹妹了,但我一直在想,若我有个兄长,我希望他能如何帮助我——我没办法真正与你感同身受,你又什么都不肯向我要,我只能把我认为好的东西都给你。”
阿椿声音嘶哑:“可是你绝不希望被哥哥这般管控着,更不愿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沈维桢沉默半晌,开口:“我怕失去你,我知道你是我强求来的;比起被你厌恶,我更不愿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