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阿椿反而会减少危险。
谁知密林中还有多少人在?
阿椿没说话,她知道,若是这样继续拖着沈维桢走,只怕天黑前也走不出去。
更何况,雨水下得如此急,密林中日渐昏暗,她的眼睛越发看不清楚。
稍一动脑,便暗暗下了决定。
她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吃力地将沈维桢扶到最深处。
刚下雨时,她捉的七毒蝎,挤出来毒液,沾了十余只木刺,还剩三根,阿椿全留给沈维桢。
“哥哥拿着,以防万一,”阿椿动手,解沈维桢的衣服:“既然他们要抓哥哥,那我可以引开——”
沈维桢唯一完好的手攥住她手腕,斥责:“胡闹!”
“我不是胡闹,”阿椿说,“娘一直教我,要怜贫惜弱。若她知道我放着受伤的哥哥不管不顾,待我去见了她,她一定会难过。”
“别用这些话堵我的嘴,”沈维桢说,“你知道——唔。”
阿椿忽然凑上前,吻上他的唇。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热情、心甘情愿地去吻他,去吻这个强迫她的哥哥、这个令她爱不得恨也不得的兄长,一起拜过堂的夫君。
许久后,阿椿喘着气,松开,低声:“你救过我娘的命,我一直说,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今天就是我报答的机会,哥哥。”
沈维桢厉声:“你敢?你若真敢穿我衣服出去,我便是爬,也要爬着跟你走!”
阿椿想了想,说了声得罪。
她强行再去吻沈维桢的唇,他早有防备,知道她必定是想趁机会喂进些东西来,死也不肯张嘴,紧紧闭着唇;
谁知阿椿见此招不行,竟伸手去向他月退间,沈维桢实在抵不住她这样的大胆行径,躲避不开,一时松懈,阿椿麻利地把另一粒小果子塞进他口中。
为了避免沈维桢呕吐,阿椿再度堵上唇,灵巧地用舌头将那丸果实送进他喉中。
“哥哥莫担心,此药有镇定的作用,很快,你就不能动了,”阿椿捧着他盛怒的脸,呢喃,“别担心,很快,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你便能动了。没办法,哥哥,我想你好好地,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沈维桢刚叫了一声阿椿,便说不出话了。
药效发作,他的咽喉、嘴唇、舌头泛起麻意。
南梧州山林中,有太多太多的珍稀草药。
读遍万卷书又如何?阿椿也走过万里路。
他甚至不知阿椿何时采来的这小果实。
但沈维桢知道,她早就有这个想法。
穿上他的外衣,假作是他,引开追兵。
阿椿迅速地脱下沈维桢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把驱赶虫蛇的药放在沈维桢怀中、鞋上,发间,怕他被咬伤。
沈维桢一直盯着她。
他已说不出话,唯有额头与脖颈暴起青筋。
太黑了,阿椿快要看不清楚东西,她靠近,俯身,睁大眼睛,一寸一寸,很认真地看沈维桢的脸。
“别这么担心,我身上有剑,还有哥哥教的剑法,还有一身的本领,一般人不是我对手,”阿椿停了一下,又说,“你今后照顾好自己,再忙也要吃饭,别再淋雨了。”
她其实还想说很多,可来不及了,没那么多时间。
哥哥和她耽误不起。
她现在也想不出更好听的安慰话,书到用时方恨少,看来还是看书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告别。
沈维桢的身体渐渐麻木,果子药效强劲,阿椿低头吻他的唇时,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唯有麻木,无尽的麻木。
阿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