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做鱼丸吧,以前我常常自己做的,”沈云娥露出怀念的表情,兴致勃勃,“只是不知家中有没有鱼——”
当然有。
阿椿放下手头上的事情,陪娘去厨房。
“你父亲很爱吃我做的鱼丸,”沈云娥与她聊起往事,“一得闲,就求着我给他做。那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阿椿说:“是呀,我们以前常常吃的,在京城中,竟再未吃过了。”
沈云娥忽然愣住,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将剁碎的肉糜团成团子,一一放入冷水之中,笑:“他还不爱纯鱼肉馅儿的,必须要掺些猪肉呀牛肉进去,都不像鱼丸了。”
说到这里,她又叹气:“可惜没去见你的小表姨,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阿椿的小表姨嫁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货郎赚了些钱,便四处倒卖东西。
小表姨跟着他,也四处走。
以前,阿椿家中生活艰难时,小表姨和表姨夫还来看望她们,给过钱;上京前,阿椿怕今生再见不到,还特意打听了他们住址,赶去还了钱。
只是现在两人都不在南梧州,去了别处。
“等小表姨回来,”阿椿说,“我们再做一次太平燕。”
“是,”沈云娥笑,嘱托,“你端稳些,别泼洒了,东西全洒了不要紧,千万别烫到自己。”
听闻阿椿和沈云娥今日做了太平燕,沈维桢本吃过东西,在家中,又吃了两碗,连连称赞。
忍不住想起,昔日沈士儒寄信给他,说在南梧州时最爱吃的一道鱼丸,加了猪肉牛肉进去,十分鲜美。
果真鲜美,名不虚传。
饭毕,沈云娥忽然单独同沈维桢说话。
“阿椿性格看似随我,实际更像她父亲,”她轻声,“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很有自己的主意。大公子若真心待她,切勿强行逆她的性子。”
沈维桢允诺:“您放心将阿椿交给我,今后,我必然会照顾好她。”
沈云娥笑了,轻轻一拜:“多谢大公子。”
在水葱的搀扶下,她慢慢地走了。
沈维桢穿过花园回院子,经过一丛晚开的山茶花。
并无风雨摧,却见山茶落下,整朵火红,绚烂至极,好似美人头坠地。
他经过一路坠落的山茶,只见叶青脸色不妙。
沈维桢给自己倒了杯茶:“说。”
叶青踌躇片刻,低声:“我今日见有白鸽绕着姑娘的院子低飞几圈,觉得不对劲,便射了下来。”
他递过来一只血淋淋的白鸽,小声:“大公子请看。”
沈维桢饮茶的手一顿。
他看到了白鸽腿上绑着的东西,染了血。
不嫌弃血污了,沈维桢缓慢拆下,展开。
「飓风将至,请做万全准备——李」
叶青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看沈维桢表情。
许久后,沈维桢将白鸽并信件递给他。
“去查,”沈维桢声音毫无波澜,“查这鸽子是谁弄来的,是谁要蓄意谋害表姑娘——必须查出个水落石出!”
叶青领命:“是。”
他要走,又被沈维桢叫住:“叶青。”
叶青转身,只见沈维桢面无表情。
“此事和表姑娘无关,切莫惊动了她,”沈维桢慢慢地说,“若她知晓,我必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