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替我做一切决定的关心,何尝不是一种轻视!”阿椿流着泪,“因你心中笃定我无法一人生活,认定我没有做事的能力,才会行此举动。可是,我可以的,哥哥,我想你认真看我,而不是这般,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盯着……有时候,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何尝不是枷锁。”
“至少你不会遭受那些风雨,”沈维桢情绪亦难以控制,他隐隐觉察自己在失控——他知道阿椿说得并非全无道理,但若他放手,绝无可能,“这样很好。”
“京城中,那些不经一丝风雨的山茶花也很好吗?”
沈维桢沉下脸:“阿椿。”
“你见过南梧州的山茶花,它们风吹日晒,雨水里长大,”阿椿说,“你觉得哪一种更好呢?小心翼翼照顾的山茶花,也能开出那样的花吗?难道你要我像母亲一样吗?”
沈维桢失语。
“你我都知道的,”阿椿的眼泪如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不恨你,也不能去爱你;我只是乞求你,求求你,让我独自生活一段时间,我不奢望,两年,不,一年就可以……”
“你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吗?”
沈维桢恨恨地说,什么都不愿听了,强行吻上她的唇。
比起唾液,他先尝到妹妹的眼泪,咸咸的,随后涌起一阵苦涩,苦到他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痛、发紧,像饮下致命毒药,痛苦不堪言。
沈维桢停下,皱紧眉,而阿椿流着泪吻上他,她在无声地哭泣着,哭到身体都在抖。
他低喘着,胸口还是痛,不是表层的区区小伤口痛,而是更深层次的、难以言明的疼痛,阵阵地抽搐着,痛到几乎无法挺直身体。
阿椿的眼泪像洒在伤口的烈酒,痛不欲生地消着毒。
沈维桢从这种痛中感受到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他抿紧唇,绷紧脸,更用力地拥抱住她。
“杀了我吧,然后吃了我,”沈维桢缓慢地说,“或者,你再跑,我就吃了你……如此,你便再不能离开了。”
阿椿颤抖着凑过来,小兽般,再度亲上他湿漉漉的唇。
“求求哥哥,求求哥哥,”她哭泣,“不要这样,我很难受。”
为什么呢?
沈维桢绝望地想,分明是他在饱受折磨,为何为此痛苦的人是她?
两人颤抖地触碰着彼此,拥抱,恨着彼此,怨着,亦无法控制地爱着,痴迷着。
太熟悉了,熟悉到两人仿佛曾浸泡过同一份羊水,共享过同一个胞宫。
阿椿马奇在上,皱紧眉头,生平第一次,哪怕吃饱了要被撑裂了也要继续。她从未如此凶狠地动作,甚至想着死掉算了,被他杀掉吧,就这样死去算了,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礼义廉耻,统统都不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想了,就这样吧,烂掉吧,坏掉吧,死掉吧。
干脆让她在此刻烟消云散吧。
从此后,便能彻底摆脱了。
沈维桢亦粗,暴地对待着平时视若珠宝的妹妹,那日竹林中,怜她辛苦,他还特意垫了只手,唯恐弄伤她,加以收敛。
此刻全然不顾了,愤怒与痛苦充斥着他的胸膛。
如此贪得无厌、一要又要的妹妹,如何能满足?看来还是他平时给的不够多,小瞧了她,这次全都给她,全部,抵死了也要全部给她,哪怕她尖叫声再大也要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的妹妹,这难道不是你想得到的?
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将哥哥逼疯么?
现在已经彻底、完整地给你了,你还在抖什么?不喜欢么?
哥哥给你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也得受着,因为这是你应得的,不,你就该承受着,你生下来就是我妹妹,生下来就得接受哥哥,你不能反驳,这是天注定的事情。
天注定我要爱你。
天注定我要疼你。
你现在的疼,难道能及得上哥哥半分?!
你明知道我爱你,却一而再再二三地做这种事情……你在依仗什么?依仗着哥哥对你的纵容么?
你是个很不听话的妹妹。
坐不住了,也得坐下;倒下去了,那便翻过来,跪着,继续跪,哥哥陪你一同跪。
为兄知道这是错误的,没有妹妹一人跪的道理,我陪你跪。
别再发抖了,跪好,你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