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堂或许需要再扩建一下,毕竟先前只有他一个人住,阿椿住进来,要不要再建一排房屋,让阿椿自由安排;对了,还要清理一片空地出来,好让阿椿继续练剑练刀,她喜欢这个……
这些想法,被叶青带来的一封秘报破坏。
“您怀疑李忠玉的身份有异,”叶青说,“我便派人调查,果然,他并不是什么流浪儿,有亲生父母;当初李将军巡逻之时,他拦下将军的马,直言要跟着将军做事、飞黄腾达……将军惊诧于他的胆量,才收了他做养子。”
果然如此。
沈维桢想。
阿椿只是不爱读书、不愿受教化罢了,脑袋虽小,却一点都不笨。她既然说李忠玉似曾相识,那就一定见过他——
或者,幼年曾见过。
“他父母住在何处?”沈维桢问,“是否尚在世?”
“急病而死,”叶青犹豫,“听闻,和老爷去世前症状一模一样。”
沈维桢若有所思:“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老爷去世前半年,”叶青说,“我还打听到……以前,他和表姑母的先夫是邻居。表姑母搬到老爷身边时,他们还常常登门拜访。”
沈维桢冷静下来。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所谓巧合,不过是掩盖处心积虑的一种托辞。
“我知道了,”沈维桢说,“你先出去吧。”
叶青不动。
沈维桢淡淡:“有话直说,你知道,比起说错了话,我更不喜被隐瞒。”
“是,大爷,”叶青犹豫着开口,“我听闻,表姑母尚未产下表姑娘时,表姑母的先夫——就是表姑夫尚在世时,常与这家人一同饮酒吃饭,还曾说,将来两家若有孩子,便结做姻亲之好……”
沈维桢脸色沉如水:“我知道了。”
等叶青走后,沈维桢起身,踱步到廊下。
风吹来细雨,落在他脸颊,他忽而冷笑一声。
什么下贱的东西,竟也配。
阿椿是他的妹妹,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喝了她的血,她也喝了他的血,就是他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从南梧州到京城,是上天选择让阿椿成为他的妹妹,又在他准备相看时出现——姻缘天注定,区区一个指腹为婚又算得了什么。
他已经同阿椿喝过交杯酒一拜高堂了。
阿椿收到了第二封小白鸽传递的信。
这一日下雨,阿椿没有去荷塘练剑,在房间内认真算账。刚刚雨过天晴,小白鸽就站在了阿椿窗边,抖擞着翅膀上的雨水。
担心被人看到,阿椿立刻解下信件。
小白鸽忽闪着翅膀离开了。
阿椿正想展开细看,听到外面沈维桢的声音:“你们姑娘呢?”
吓得阿椿立刻将信件塞到怀中,想了想,实在不保险,赶紧又塞了塞,一直塞到肚兜里。
再转身,沈维桢挑帘进来了。
“怎么了?”沈维桢看着她整理领口,“刚刚午睡醒来?”
“不是,”阿椿说,“许是一直在下雨的缘故,总觉身上黏黏腻腻的。”
“让秋霜她们送些温水来,”沈维桢说,“多洗洗便好了。”
“嗯,”阿椿侧身让开,“我月事来了,昨日很冷,便未洗……或许是这个缘故。”
谈话间,沈维桢俯身于她脖颈,深深一闻:“果然是你的香气。”
阿椿僵住了身体。
她生怕被沈维桢发现信件,一时间竟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沈维桢直起身,仔细看她脸色:“难怪你今日气色不佳,嘴唇发白,原是有了月事。痛不痛?”
阿椿摇头:“不痛,只是比平时怕冷些。”
沈维桢摸了摸她的手:“我去找个善于妇女之症的大夫来,为你开些滋补的食疗方子,怕冷的话,或许有些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