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胆战心惊地去看怀里的人,发现他还睡着,暗自松了口气,头歪过去和他蹭了蹭,埋首在他颈间闻着他的香味。
余谨又嘤咛了几声,怀亚特听得心跳加速,把他护着,内心祷告让他晚点醒。
余谨确实不会很早醒,因为他又梦魇了。
逃不出去的梦境。
他穿着像洁白婚纱一样的长袍衣服在墨绿幽紫的古堡里奔跑,赤裸的脚踏过脏污的水,长发像柳絮一样飘散开,他穿过一扇又一扇门,终于找到恶魔。
他终于拿下了面具。
他擦拭着长剑,深邃立体的眉骨在眼窝处扫下一片阴影,乌紫的眼瞳聚焦在余谨冷白清纯的面容上,他拽着敞开的领口,漆黑如小鹿的眼瞳惊恐又冷静,平直的锁骨暴露在外,犹如一层可透光的肌肤随着呼吸在绷紧舒张,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屏息凝神地看着坐在石桌前擦拭长剑的恶魔。
下一秒,恶魔就化作一团烟雾来到他面前,余谨吓得贴紧背后的墙壁,看着渐渐化形清晰的魅魔。
一双大手掐住他的下巴,恶魔远超两米的身高让余谨不得不仰头直视他。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恶魔捧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压在心口。
“你在躲着我。”魅魔摸着他凸起的脊梁骨。
余谨没有说话,魅魔又问:“你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
余谨仰头,看着他压迫力十足的脸孔,冷静地说:“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他摸着魅魔胸膛的伤口,看着满手的污血,呼吸急促:“没有……”
魅魔摸着他的脸,细瘦修长的手指摸着他的眉骨、鼻梁、唇瓣,他俯身贴近他,动容地说:“你总是撒谎。”
他堵上余谨的嘴,疯狂给他灌入紫液,凝视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床上的人浑身都爬满了紫色长虫一般的纹路,丝绒的床单都被揉皱,他痛苦地挣扎翻滚,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血管上攀爬,从他的血液中逆行,他浑身汗湿了,头发也湿了,脸上水光淋漓,唇色鲜红,他看着瑰丽的帘帐,一直胡乱蹬踹的腿渐渐停了下来。
“我没有撒过谎。”
“从未。”
余谨嘴角咧开一抹笑意,身上的紫纹淡去,冷白细嫩的肌肤恢复如常,他弯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床对面椅子上的俊美男人,苦笑道:“你百般折磨我,就是想让我说出有人蛊惑我,让我远离你?”
魅魔点了点太阳穴:“是。”
余谨哭笑不得,他看着床单上的花纹,心血来潮地趴下去伸手细细抚摸感受它,是一只小羊,余谨摸着小羊短短尖尖的角,目光流连地看向魅魔。
“在摸什么?”魅魔注视他。
余谨嘴巴微张,盯着小羊看了一会儿,他撩开垂下来的头发,松垮的领口被手指扯开,余谨紧盯着恶魔,奶油肌肤一般的胸膛轻微起伏着,他懒洋洋地将身子一歪,又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是羊,一只侧面羊头,余谨并着腿,绸缎般柔滑的衣物从他纤细雪白的四肢上滑落,他目光混沌地看着那只羊,两只骨感粉白的膝盖暧昧地蹭着,轻声说:“……羊。”
他伸手描摹羊的轮廓,认真且专注。
“好多羊……”
余谨按住腰上的那只手,惊恐又挑衅地看着魅魔,“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想你,”魅魔打量着他,手轻轻拢上他的腰肢,“留在这座宫殿,只有我和你。”
余谨没有说话,他撩开凌乱的发丝,轻轻往后一靠,温声问:“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与众不同。”魅魔摸着他的腿,倾身去吻他,他吻到余谨的肩,唇瓣触碰到那透着薄香的肌肤,再也克制不住地将余谨压在床上,结实的腰挤进他的腿间。
余谨搂着他,被魅魔宽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脑袋歪向一旁,他卷着魅魔的发丝,轻声问:“只是因为与众不同?”
“当然不是。”
魅魔望着他动人的面容。
“我一直在等你,上千年,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