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虚影。
卷曲巨大的羊角。
人。
余谨眨了一下眼,人影靠近了一点,每眨一次眼,人影就会靠近一点。
余谨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镰刀,镰刀还发着暗紫色的流光,末端是铁链,缠在他的手上,他把镰刀高高举起对着卡什的头部,只要余谨再眨一次眼,镰刀就会落下将卡什的脑袋砍成两瓣。
“怎么了?”
卡什见余谨一直没有反应,担心他对今早的事耿耿于怀,又担心他嫌自己道歉态度不好,便捧着他的手,虔诚地看着他。
“怎么了?”卡什又问了一遍。
余谨看着悬在他头顶的镰刀,强忍住笑意,他反握住卡什的手,轻声问:“你爱我吗?”
卡什顿了一下,随后将他的手合在一起,“爱。”
他亲着余谨的指尖,诚恳地说:“当然爱。”
他不像在说谎,眼神丝毫没有闪躲,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颤抖。
余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后闭上眼捧着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镰刀在碰到余谨手指的那一刻彻底消散,紫色的流苏一缕一缕铺满房间,余谨紧紧抱住他的脑袋和他在紫色银河里缠绵厮吻。
“真是意想不到。”
“你们竟然深爱彼此。”
“可笑。”
恶魔兴致缺缺地说着,在余谨脑中渐渐失去声音。
余谨睁开眼,睫毛搔着卡什的眼尾,卡什托着他,将他轻松抱到自己身上,两手稳稳掐住他的腰,余谨揉着他的头发,到最后已经不是在亲吻,更像是在啃咬。
余谨咬着他的唇瓣,心尖像被图钉一下一下地扎进,他尝到自己咸腥的眼泪,终于伏在卡什怀里痛哭起来。
他一口饭没吃,失神地坐在床边,等卡什回来时,心里也没有舒服一点。
卡什心疼地看着他,他总是情绪不稳,总是哭,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这样,他的情绪不好也会影响到他,他希望余谨在他身边每天都快乐,他不想看到余谨的哭脸,没人会喜欢一个爱哭的人,他不想去哄,他没有精力去哄,他开始责怪余谨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弄得这样糟糕。
他太矫情了,太自以为是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对他百依百顺,但他是个男人,他更是首领,他做不到听他的话,在他看来,余谨对他要求的一切都应该是他自己要做到的。
脾气好、听话、会讨他欢心、会宠他,这些不都是余谨应该做到的吗。
他看着那张哭得让人怜惜的脸,开始有些烦躁,甚至有点讨厌他,他那张嫩脸都哭粉了,眼尾红彤彤的,只是今早惹他生气,他这会儿就能哭成这样,这么娇气,难道真的要他把他捧在掌心?
卡什深吸一口气,压着心烦坐到他身边,余谨看到他脸上没有表情,也心灰意冷,早知道刚刚该直接让恶魔把他的脑袋砍了。
余谨拽紧被褥,看着男人掀开被子躺进来,余谨默默背过身去,依旧死抓着被褥。他一进来就和余谨贴在一起,手掌穿进余谨的腿缝,余谨抓着他的手,哑声说:“不要……我不想要。”
卡什没有说话,他压着余谨,也不管他是不是接受。
脑中那道声音又突然响起——
“真是悲哀至极的人。”
“……我不是。”余谨看着天花板,“我不是悲哀的人。”
他摸了摸枕边,因为他又哭,卡什已经走了。
我不是……
卡什没有走远,他走到熏香那,伸手扇了扇那些烟。
腰上圈上来细细的胳膊,卡什头也没回,懒懒地抓住那只胳膊,低声问:“不哭了?”
“嗯。”
卡什回过头,余谨眼底的紫色迅速沉下去,他咧嘴看向卡什,顺从地亲上他的唇角,手指勾着他的腰带,体贴温婉地说:“我们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