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
街道比从窗户看下去感觉要冷一些。
夜风从建筑之间的缝隙穿过来,吹动她披散的银白色发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走过一盏路灯时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走到两盏路灯之间时影子又拖到身后的柏油路面上。
白天的余温已经完全散尽,初春的深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郊区某个方向飘来的烧草木灰的焦味,混着远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加热包子的蒸汽味道。
银纱走在你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她走路很轻——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低着头,但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面、路灯下的人影、远处便利店亮着的招牌。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家里溜出来买东西的普通少女,T恤下摆随风微微晃动。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没有人知道她宽大T恤下面那根黑色的震动棒正安静地贴着阴道内壁。
没有人知道你口袋里那个小方块能在一秒之内让她在街道中央站不稳。
她自己在迈步时能感觉到震动棒随着步伐轻微位移——每走一步,硅胶前端就在阴道深处轻轻蹭一下宫颈口,然后退回,再次前进时再次蹭到。
这种感觉不是快感,是持续被提醒的存在感——像一直有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底部,按得很轻但从不松开。
你们走过了第一家便利店。
玻璃门里面,一个店员正在往货架上补货,穿着蓝白条纹工作服,背对着街道往架子上码放方便面。
你们走过了一个亮着灯但没人的公交站。
站牌上贴着褪色的房地产广告,站台下方的地面上有几片被踩碎的枯叶。
你们走过了一排关门的商铺——五金店的卷帘门紧闭,照相馆橱窗里的样片已经褪色成泛黄的旧照片,童装店的塑料模特身上还穿着去年的夏装。
最后你们经过了一台亮着屏的自动贩卖机,机器散发着蓝白色的屏光和低沉的压缩机嗡鸣声。
银纱的脚步没有停。你也没有。
但当你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左边的一条巷子方向偏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转头,没有用手指,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只是一个眼神的偏移,像在指路。
那个侧头的角度刚好让你看见她左耳垂上泛起的那一小片红晕,在银白色发丝的映衬下像一小块刚被烤热的瓷器。
你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任何关于“会不会太近”、“会不会有人”的退缩,只有一种安静的选择——她已经看好了位置,在等你决定要不要去。
你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巷子深处有一栋老旧的公共建筑,侧墙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公共厕所。
位置选得不错——不是主干道,不是商业区,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的死路。
巷子不深不浅,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侧墙,墙面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层层叠叠的小广告残留。
厕所的灯亮着,白炽灯管发出的惨白光线从没有门的入口处泻出来,在巷子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旁边墙角随意停着几辆上锁的旧自行车,其中一个车筐里还塞着一个空矿泉水瓶。
这里是七点之后大部分商店关门后,偶尔路过的行人不至于死寂的地方。
你停了一下,然后转向那条巷子。
公厕靠近巷子口的距离不太远。
在你们走进去之前还能听见远处马路上最后一班公交车驶过的轮胎声。
你口袋里的遥控器还冰凉着,没有启动过。
银纱跟在你身后,脚步依然很轻。
震动棒在她体内始终安安静静。
你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
巷子里偶尔有风穿过,吹动厕所门口那片积了灰的长方形塑料门帘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