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外卖和公司食堂吗。
难怪瘦成那样。
一个人住久了就会变成这样——冰箱是摆设,厨房是摆设,吃饭从生存行为简化成补充燃料。
她认识这种感觉。
她自己在流浪的一年里也差不多,只不过她连冰箱都没有,只有便利店临期打折的饭团和冬天公园饮水台上结冰的自来水。
她端着杯子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布艺的,深灰色,坐垫已经被你坐出了一个凹陷的形状。
她自然而然地坐进了那个凹陷里——臀部的弧度刚好贴合那块被长期压实的布料,像是沙发在替她回忆你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上躺着两条新消息。
她点开。来自“主”。
第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带回去。*
第二条:
*还有,晚上想怎么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银纱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第一条问题还好。
吃什么——你问过她好几次了。
昨天是纸条上的“去买点你需要的东西”,今天是直接问她。
她已经告诉过你她喜欢甜的,泡芙或千层蛋糕,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太费劲。
但那是食物偏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二条问题不一样。
晚上想怎么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她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几下。
浅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舔了一下嘴唇。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城市白噪音——汽车驶过的低频嗡鸣,楼下某户人家开着的电视机里模糊的对白声。
她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低垂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半。
她想了很多种回答。
你定就好。
——最安全的回答。
把选择权推回给你,不暴露任何偏好,不承担任何期待落空的风险。
这是她最擅长的回答方式,也是她在流浪的一年里养成的本能——不要提要求,不要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想吃甜品店那个芒果千层。
——这是关于食物的诚实的欲望。
贪嘴的部分她已经敢于表达了,因为你说过“甜食可以”,因为昨天你多给她买了好几种甜点。
在食物上撒娇的代价很小,被拒绝也无所谓。
但关于“玩”的部分,她能诚实到什么程度?
她想要你——她打到这里停住了,删掉。
太笼统,太像情话,说了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