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拉青玄的时候,没有犹豫,也没有缩手,她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白夙祯把目光移开,落在院墙上。
妇人千恩万谢地朝青玄鞠了好几个躬,青玄僵在原地,耳尖红得能滴血,手不知道往哪放。
许仙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回去继续给老头把脉。
青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子,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热。
第二家是手肿的木匠,许仙同样亲手煎药,守在旁边等。
李木匠喝了药,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腹胀,排出来的东西和老头一样,黏液裹着灰白粉末,恶臭无比。但他的小臂消肿了大半,皮肤松弛下来,暗紫色的瘀斑淡成了浅褐色。
李木匠的嗓门从院里传到巷口:“许大夫,您这方子绝了,我这胳膊前两天肿得跟馒头似的,现在不疼了!”
许仙捏了捏他的肿胀处:“还没好全,药不能停,再吃三剂,不准开工。”
李木匠连声应着,又转头看见青玄站在院子角落里,他眼睛一亮:“这位小大夫,上回就是你跟许大夫一起来的!你们师徒俩真是活菩萨!”
青玄还没来得及往后退,许仙已经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从角落里拉出来,推到李木匠面前。
“就是他想的法子,”许仙说:“我只是按他的思路配了药。”
李木匠一把抓住青玄的手,使劲摇了摇:“小大夫!改天伤好了请你喝酒!”
青玄低头看着自己被汉子攥得发红的手,又看了一眼许仙还拽着他袖口的手指。
“我不喝酒。”他说。
语气硬邦邦的,但耳尖还是红的。
白夙祯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许仙的药箱。
青玄越过木匠的肩膀,看了白夙祯一眼,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也很平。
青玄收回目光,被许仙拽着袖口往下一家走,经过白夙祯身边时,他忽然开口。
“许大夫。”
“嗯?”许仙回头。
青玄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的袖子都被你扯皱了。”
许仙低头看了一眼他墨绿色的袖口,确实被她拽出了几道褶子:“回去给你熨。”
青玄“嗯”了一声,这一声应得比方才在病人面前自然多了。
他放慢了半步,许仙走在前面,青玄落后半肩,刚好和跟在后面的白夙祯并排。
青玄侧头看了白夙祯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压着一点冷。
他没有跟白夙祯说什么,只是又加快脚步,跟上了许仙。
许仙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每到一处都亲手煎药,亲自守在旁边。
每次病人问起怎么突然就好了,她就把青玄从身后拉出来说:“这回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学徒想到的法子。”
白夙祯跟在后面,从中午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深夜。
五家走完,天已经快亮了,五个病人,全部排出了灰白色粉末包裹物,全都在服药后两个时辰内有了明确好转。
许仙站在最后一家周老太太的院子门口,忽然有点腿软。
白夙祯走上前一步,但青玄已经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倒不是青玄故意的,只是她就站在他旁边,她往下滑的时候,他离得最近。
“你站太久了。”青玄说。
“没事。”许仙自己站稳了,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笑了笑:“五家都试完了,没有一个出问题,方子可以用了。”
青玄把手收回去,双臂抱胸:“五家都守完才敢说能用,你这大夫当得也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