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哦。”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听到了一件小事,但她把抽屉拉回去的时候,撞在柜子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青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今天说这话,本来是想看看这个凡人女子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让白夙祯犹豫成这样。
如果她退缩,他就可以回去告诉白夙祯:你选中的恩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抽屉推回去,继续整理药材。
青玄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活了六百年,跟白夙祯打了几百年的架,从来不屑于去试探一个凡人,今天却坐在这里,拿一句“他要飞升”去试探一个女人的反应。
他把当归丢进药材堆,站起来:“要我帮忙吗?”
许仙抬头看了他一眼:“搬药材。”
“又搬?”
“昨天新到了一批,在院子里。”
青玄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许大夫。”
“嗯。”
“你怕吗?”
许仙的手停了一下。
“怕什么?”
“怕他走。”
许仙没有回答,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半夏,低着头,碎发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把半夏放进抽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站起来。
“他是修行之人,”她说,声音不大:“他想走,我留不住。他走或不走,我问也没用。”
她转过身来,看着青玄:“所以我不问。”
青玄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曾见过无数人对他露出各种表情,有恐惧的,有厌恶的,有讨好的,有痴迷的。
但从没有人像许仙这样,明明在害怕,却不追问,明明想知道答案,却一句都不打听。
他的兄长,那个活了一千年从没犹豫过的人,如今因为一个凡人女子一句“我信你”就开不了口。
而这个凡人女子,明知道他是修行之人,明知道他可能随时会走,却连一句“别走”都不说。
青玄别过脸,往后院走去。
他搬起一袋五十斤的药材,扛在肩上,走进库房,把药材重重地放在地上,灰尘扬了一脸。
“有病。”他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白夙祯,还是在骂许仙。
没过多久,前厅来了病人,是之前手肿的李木匠。
李木匠坐下就撸起袖子,手臂上的皮肤绷得发亮,暗紫色的瘀斑比前几日淡了些,但还是触目惊心。
许仙蹲下来给他把脉,又捏了捏肿胀处,转头朝后院喊:“青玄,帮我把三七粉拿过来。”
青玄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刚碾好的三七粉,递过去。
李木匠看了他一眼,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