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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梦（第4页）

很淡，淡到凡人完全察觉不到，但对于他们来说，像是一层薄薄的蛛网，贴在所有东西上面。

白夙祯试着用灵识去探源头，但那层浊气像雾一样，摸不着、抓不住，每次触到，就散开，过一会儿又聚拢。

“那是什么？”青玄低声问。

白夙祯没有回答，他还不知道，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仙在前面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

“你们来看。”她喊。

白夙祯和青玄走过去。

许仙蹲在一条小溪边，溪水很清，但水底的石头不是正常的灰白色，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和昨天在井底看到的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了，越往上走越浓。

许仙伸手去摸，白夙祯拦住她：“别碰。”

许仙点点头，蹲下来，闻了闻，皱起眉头，站起来：“这水不能喝了，整条溪都是。”

许仙从药箱里取出空瓷瓶，灌了一瓶溪水，贴上标签。她站起来，看着那条溪水从山上流下来，蜿蜒着穿过林子，朝山脚的方向流去。

“山下的井水都是从这条溪渗下去的。”她抬起头，看着山的方向：“源头在山上，再往上走。”

路越来越难走，林子密得几乎透不进光，脚下全是腐叶和烂泥。

许仙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歪。白夙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白夙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青玄在后面看着，碧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出声。

走了一会儿，许仙忽然开口了。

“白公子。”

“嗯。”

“修行之人，是不是都会飞？”

白夙祯看了她一眼：“不全是。”

“那你呢？”

白夙祯沉默了一瞬：“会一些。”

许仙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修行之人，是不是都不用在人间待着？”

白夙祯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有的在人间，有的不在。”

“那你想在不在？”

白夙祯没有回答。

许仙等了一会儿，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白夙祯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许仙继续往前走，用棍子拨开一丛齐腰高的杂草，脚步忽然钉住了。

草丛里盘着一条蛇，碗口粗，黑底白纹，三角形的脑袋正缓缓抬起来，蛇头离她的小腿不到一尺。

许仙没有尖叫，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退，也没有动，就那么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白夙祯能看到，她攥着棍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睫毛也在颤。

白夙祯的目光落在那条蛇身上，他看了它一眼，极短的一眼，冷冷淡淡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条蛇颤了颤，似乎想退，却像被什么更强大的力量压着，想逃，又不敢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