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自言自语:“如果病因是一样的,方子应该大同小异,但现在每个人用的药都不一样,每个人得的都不是同一种病。”
她咬着笔杆,盯着桌上摊开的脉案,眼睛干涩得像进了沙子。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病人的脸。
白夙祯坐在窗边,手里的账本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他看着许仙越来越弯的脊背,越来越慢的动作,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他说过休息一下,许仙说等会儿,他说过明天再看,许仙说看完这个,他说过你脸色很差,许仙笑了笑说没事。
白夙祯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了也没用,许仙这个人,别的事都好商量,唯独跟病人有关的事,她不会听任何人的。
青玄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株干草,在指尖转来转去。
这几天他也跟着忙前忙后,搬药材、熬药、给病人端水,嘴上虽然还是那句“凡人就是麻烦”,但手上的活没停过。
他看了一眼白夙祯,又看了一眼许仙。
“兄长。”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白夙祯没有看他。
“她快撑不住了。”
白夙祯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
“你不做点什么?”
白夙祯沉默了片刻:“她不会让我做。”
青玄嗤了一声,把干草药扔进药筐里,转身去后院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兄长,你有时候,挺没用的。”
白夙祯没有反驳。
许仙是在给一个孩子把脉的时候倒下的。
那个孩子烧得厉害,脸蛋红彤彤的,嘴唇干裂,哭都哭不出声了。许仙把他抱到诊桌上,低头去探他的额头。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不是孩子有什么事,是她晕了。
白夙祯接住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白夙祯弯身把她抱到后院,青玄从前厅跟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她怎么了?”
“累的,”白夙祯轻轻将她放在后院的小床上,“三天没合眼了。”
青玄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许仙的脉搏。他不像许仙那样精通医术,但基本的脉搏还是会看的。
“脉这么虚,”他皱了皱眉,“她是不是也不怎么吃东西?”
白夙祯没有回答,他知道许仙这几天吃得很少。早上喝半碗粥,中午啃一个馒头,晚上有时候什么都不吃。
青玄站起来,看着白夙祯。
“兄长,你不是会……”
“青玄。”白夙祯打断他。
青玄闭嘴了。
他知道兄长的意思,在许仙面前,不能提“灵力”两个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前厅传来病人的咳嗽声、呻吟声、孩子的哭声,保安堂里还有十几个病人在等着。
青玄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前厅走去。
“我去顶着,”他说:“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