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疼得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有些戒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别怕,我是大夫,是女人。”许仙握住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翠……翠娘……”
“翠娘,你听我说,你男人下山去找稳婆了,很快就上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不要睡,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翠娘不认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会是女人,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许仙开始处理出血,她用纱布蘸了止血的药粉,小心地敷在出血处。
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
“翠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二……”
“二十二,比我大两岁,我今年二十,我姓许。”许仙一边处理一边说话,声音很轻很稳:“你和你男人成亲多久了?”
“三……三年……”
“三年才有这个孩子,不容易吧?”
翠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闭眼睛,一直看着许仙。
“我……我盼了好久……”
“所以你要撑住,等你孩子出生了,你还要抱她,喂她,看着她长大,你不能睡,知道吗?”
翠娘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洞外的雨越下越大,风也大了起来,树枝被吹得啪啪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拍打山壁。
许仙把银针又扎深了一分,翠娘的血暂时止住了。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稳婆不来,孩子不出来,血还会再流。
她能做的,就是等。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风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洞外面走动,很慢,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仙的手顿了一下。
翠娘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它来了……”翠娘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怪物……跟来了……”
许仙转头,看向洞口。
洞口的灌木在剧烈地晃动,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很近,近到她能听到它低沉的、粗重的呼吸,像是什么大型兽类。
灌木被拨开了。
没有东西进来,但许仙看到洞口的泥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爪印,四道深深的抓痕。
和保安堂后门上的一模一样。
翠娘开始发抖,浑身都在抖,血又从纱布下面渗了出来。
“翠娘,你看我,”许仙捧着她的脸:“不要看洞口,看我。”
翠娘的眼睛是散的,一直在往洞口瞟。
许仙把她的头掰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孩子出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要看。你男人在来的路上,稳婆也在来的路上,你要做的,就是跟我说话。你跟我说说,你男人是怎么认识你的?”
翠娘的嘴唇在抖,但她开始说了,声音很小,断断续续:“他……他是打猎的……我在河边洗衣服……他……他拿着一只兔子……问我要不要……”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是一种许仙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吼叫,闷闷的,震得人胸口发慌。
翠娘的话断了。
“继续,”许仙握住她的手:“兔子后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