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祯站在许仙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是皱着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白夙祯低下头,听到她在说:“方子……不对……再改……”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手,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将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方。
灵力像一缕极细的温泉,从他掌心渡入她的眉心。
许仙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嘴唇不再翕动,脸色从苍白变成了微微的红润。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额头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白夙祯没有动。
他就那样蹲着,手掌覆在她额头上,一动不动。
前厅传来青玄的声音:“这个药拿回去煎,三碗水煮成一碗,记住了啊,方子别丢了!”
又传来一个病人的声音:“你是大夫吗?”
“我不是大夫,我是……我是学徒!”
“你看着不像学徒啊。”
“少废话,把药拿了走。”
白夙祯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许仙是被一阵药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后院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天色已经暗了,窗纸上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大概是前厅点了灯。
她坐起来,头不晕了,眼睛也不涩了。
不对,她记得自己在给一个孩子把脉,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
有人碰过她。
许仙下了床,穿好鞋,推门出去。
白夙祯坐在前厅的诊桌前,那是许仙平时坐的位置。
许仙站在前厅和后院之间的门帘后面,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发现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脉案上,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但许仙注意到,他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不对。
不是摸,是指尖在微微发光。
许仙眯起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没有了。
白夙祯的手指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掀开门帘走出来。
“白公子。”
白夙祯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清冷。
“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许仙吓了一跳:“两个时辰?外面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