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没有急忙將吊坠拿出来查看,毕竟车厢里人多眼杂。
马车太过顛簸,他只能依靠在木板上,勉强让自己入睡,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灰鸦领离边境要塞算不上太远,但也將近废了快要一天的时间才到。
冰冷的要塞,如同趴伏在边境线上的巨兽,在夜色中露出狰狞的轮廓。
高耸的石砌城墙,厚重的包铁城门。
以及城墙上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身影,无不散发著铁与血的肃杀气息。
运送新兵的马车,在要塞外接受了严格的盘查,才被允许进入城门洞。
穿过幽深的门洞,里面並非想像中井然有序的军营。
而是一片混乱、嘈杂、充斥著汗臭的巨大营地。
简陋的帐篷,如同蘑菇般密密麻麻地挤在空地上。
篝火旁围坐著疲惫不堪的士兵,伤兵营的方向隱约传来压抑的呻吟。
一名穿著上士军服的接收军官,带著几个士兵將林克他们从马车里驱赶出来。
寒风瞬间穿透单薄的衣物,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都给我站好,站直了,你们这帮杂碎们!”
“这里是『坚盾要塞,不是你们乡下玩泥巴的地方!”
“从踏进这里开始,你们的命就归军法管了!”
接受军官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耐烦。
他拿著名册开始点名,每点到一个名字,就恶狠狠地瞪上一眼。
接著他又跟眾人宣布了一下军营的规矩:逃兵绞死、抗命斩首、怯战鞭笞至死、偷盗剁手……
一条条酷刑听得新兵们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训话结束,接受军官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赶进了新兵营食堂。
所谓的晚饭,是每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
漂浮著几片烂菜叶的浓汤,和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黑麵包。
浓汤味道寡淡,甚至带著一股餿菜味。
但对於顛簸了一天、飢肠轆轆的新兵来说,这已是难得的“补给”。
饭后,他们被塞进一个拥挤的帐篷里。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汗味、脚臭味、还有隱隱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林克蜷缩在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帆布帐篷壁,悄悄取出了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听著周围压抑的啜泣、粗重的喘息,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才在极度的疲惫和不安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