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烬摇摇头,走近一步。梨花落在他肩头,他未拂去。
“我今日来,不是为切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有些低,“是有话……想告诉你很久了。”
赤飒挑眉,将布巾搭在溪边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
元烬深吸一口气。晨光穿过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看着她——她总是这样,坦荡直接,不躲不闪,那双蓝金异瞳清澈得能照见人心。
“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口,字字清晰,“不是对手间的欣赏,也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与你共度余生,看遍四时风景的那种喜欢。”
溪水潺潺,梨花无声飘落。
元烬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在豹族的处境。养父虽看重我,但族内反对声从未断绝。那些老派视猫兽族为敌,视我亲近你为背叛。”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但我从未后悔认识你,赤飒。这些年来,我看着你——你不受任何规矩束缚,想战便战,想走便走,护着弟弟,带着小崽们胡闹,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你活得那么真实,那么自由。”
他声音渐低,却更坚定:“我想改变豹族,想结束这无谓的对立。”
赤飒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嘲弄,而是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元烬,你这是告白,还是谈合作?”
元烬僵了一瞬,耳根泛红:“……都是。”
“那我两个都不接受。”赤飒直截了当,“族群合作这种事,你该找族长谈,找我做什么?我又不继位。”
“可你是赤飒!”元烬急切道,“你能影响很多人,包括你们族里那些年轻一辈。而且……而且我……”
他声音渐低,却更坚定:“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对手或追随者,而是作为……能与你并肩看同样风景的人。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份感情,与族群无关。”
赤飒看着他被梨花落满的肩,看着那双深褐眼眸里翻涌的真诚与挣扎,难得没有立刻反驳。
赤飒伸手接住一片落花,指尖无意识捻着花瓣。她抬眼看他,异瞳在晨光中流转着复杂神色。
“元烬,”她声音平静,“你是个有抱负的人,也真心待我。这两点,我都承认。”
元烬眼中亮起希望。
“但我不想要道侣。”赤飒轻轻摇头,将揉碎的花瓣撒入溪水,“至少现在不想。我的路还很长——要修炼到足以护住所珍视的一切,要看遍这世间山河,要去人间走走……”
“我可以陪你——”
“不。”赤飒打断他,回头时目光清澈如镜,“两个人在一起,不该只是‘陪伴’,而该是……”她思索着措辞,“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即使走在不同的路上,也能理解对方为何非要这样走;是哪怕沉默相对,也觉得自在安宁。”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元烬,你要的,和我能给的不一样。我珍视你这个对手,这个朋友,但再多的……我给不了。”
元烬僵在原地。晨风穿过梨花林,扬起他深青衣袂。他看着她——她就站在溪边,黑发红衣,那双总是映着战意与笑意的异瞳,此刻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的心太大,装得下山川湖海、人间公道、族群兴衰,却未必装得下儿女情长。
“……我明白了。”许久,元烬低声说,声音微哑,“但赤飒,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变强,强到足以——”
“你不需要为我变强。”赤飒再次打断,唇角扬起一抹坦荡的笑,“你该为你自己变强。元烬,你的人生不该绕着任何人转,哪怕是我。”
她转身欲走,又停步,侧首看他:“你值得真心待你的人。”
说罢,她提起布巾,红黑相间的耳朵轻轻一抖,头也不回地走入梨花深处。
元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雪纷飞中。肩头梨花已积了薄薄一层,他伸手拂去,指尖冰凉。
……
山宗的木系治愈与催生法术日益精湛,但攻击术法依旧稀松平常。他更热衷研究香道、妆饰、灵植培育。
族长对他那不成器的战斗能力摇头叹息,不时敲打:“山宗啊,按族规,成年后灵力考核若不达标,可是要派去边缘矿场或巡逻队历练的哦!那里可没花香,只有尘土和凶兽!”
山宗吓得翠绿的毛发都黯淡几分,嗖地躲到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金绿色异瞳。
赤飒往前一步,将弟弟完全挡在身后,挑眉看向族长,异瞳里闪着锐利的光:“族规是死的,族人是活的。小宗灵力纯净,治伤养草谁比得上?一个族光会打架就行?后勤、医治、产粮那个不重要?干嘛非得用一把尺子量所有崽!”
族长被噎的指着赤飒:“你、你……你就护着他吧!”
赤飒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他是我弟弟,我不惯着,指望谁?”
族长看着眼前气势已然如出鞘利剑的赤飒,又看看她身后探头探脑、我见犹怜却确实在辅助领域天赋突出的山宗,一阵心累加头疼。
这俩崽子,一个太有主意、锋芒毕露,一个太没战士自觉、却偏有专长,都不按常理出牌!
漓川那丫头自从崽子能跑能跳后就三天两头不见踪影,美其名曰“让崽子独立”,凛岳也是个万事听漓川的,跟着跑了!这教育的烂摊子,最后全落自己头上!
更让族长焦虑的是,赤飒明确表示对继任族长毫无兴趣,甚至对长期留在族地都兴趣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