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真的很吵,但她喜欢。
第二天山宗说想吃粤菜,于是他们去了广州。
广州的早茶很合山宗的胃口——不辣,精致,花样多。
他点了满满一桌,虾饺、烧卖、凤爪、排骨、肠粉、奶黄包、叉烧酥……
赤飒看着那桌菜,又看看弟弟,无语的说了句:“你是猪吗?”
山宗笑嘻嘻地给她夹了个虾饺:“我是你弟弟!姐你尝尝,这个好吃。”
再后来她们去了很多城市,山宗都会订最好的酒店,带赤飒去吃当地最有名的餐厅,看最好的景点,他像一个暴发户一样花钱——不对,他就是暴发户。
这些年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他赚了很多钱,但从来没人跟他一起花。
现在姐姐愿意花了,他高兴得恨不得把卡刷爆。
赤飒倒是没什么花钱的欲望,她吃的不多,穿的随意,唯一让山宗觉得“姐姐终于像个有钱人”的时刻,是在上海的一家买手店。
那家店在一栋老洋房里,卖的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
赤飒本来只是陪山宗逛,山宗在看一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赤飒在旁边随手翻了翻衣架,抽出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那风衣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赤飒套上试了试,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山宗转过头,差点在买手店里尖叫,姐姐果然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姐姐穿着那件风衣,半扎的红黑挑染长发垂在肩侧,黑色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风衣的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买了。”山宗大气的说。
赤飒看了看吊牌,五位数。她挑了挑眉:“这么贵?”
“姐,我有钱。”
“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我卖你猫粮赚的。”山宗真诚地说,“所以本质上还是你的钱。”
赤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风衣递给店员:“包起来。”
山宗又挑了几件——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一双黑色的短靴。赤飒试都没试,山宗说好看她就点头,店员笑得合不拢嘴。
她们甚至出了国,日本的温泉酒店里,露天的汤池面对着山林,秋天红叶正盛,赤飒变成人形泡在温泉里。
山宗在隔壁池子里,隔着竹篱笆跟她絮絮叨叨说话,一会儿问她水烫不烫,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清酒。
她们在镰仓的海边骑了自行车,山宗租了一辆绿色一辆红色,赤飒骑得不快,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穿着山宗软磨硬泡才肯穿的牛仔裤,确实比她以前的劲装舒服。
山宗拍了张赤飒骑车的背影,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我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其实赤飒没笑,但他觉得她迎着风微微眯眼的那个模样比笑还要让人高兴。
旅行了一年,她们几乎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山宗的员工们早就习惯了老板“说走就走”的工作方式,反正有网络什么事都能远程解决,公司业绩不但没降反而因为老板在各地拍的那些照片又火了一轮。
“小猫西瓜瓤”的账号更新频繁起来,有时蹲在重庆的台阶上背景是长江索道,有时趴在苏州园林的石栏上身后是锦鲤游动,有时蜷在日本的温泉边耳朵上沾着一片红叶。
评论区永远在问同一个问题:“这只猫到底是什么品种?”
山宗从来不回答,只在每个视频下面留一句:“我的猫,天下第一好看”。
最近她们去了法国。
赤飒蹲在塞纳河边看日落的时候,山宗在旁边给她拍照。
后来这张照片被发到“小猫西瓜瓤”的账号上,配文是“小猫在法国”,点赞破百万。
评论区有人说“这只猫比我活得精彩”,有人说“求小猫同款旅行路线”,有人说“猫的表情好淡定,像在说‘就这’”。
赤飒确实觉得“就这”。
人类建的城市再美,也不如和山宗在森林里的第一缕晨光。
每次换一座城市,山宗都会做详细的攻略,赤飒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跟着弟弟走。
山宗对此非常满意,他从小就喜欢伺候姐姐——虽然姐姐从来不需要他照顾。现在姐姐愿意被他照顾了,他觉得自己的猫生圆满了。
他们住在塞纳河左岸的一家酒店,窗外就是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山宗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行程:卢浮宫、奥赛博物馆、蒙马特高地、香榭丽舍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