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饭后,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始了一场手忙脚乱的红包制作。
山宗负责裁剪红纸——他翘着兰花指,用新买的剪刀沿着画好的线慢慢剪,嘴里还念叨着:“要方方正正,边缘整齐,这才体面……”
蕙负责在包好的红纸上写字。她握着新毛笔,小脸严肃,一笔一画地写“福”字。只是毛笔不好控制,写出来的“福”字歪歪扭扭,墨迹还晕开了一大片。
“哎呀……”蕙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沮丧。
一直沉默看着的赤飒忽然伸出手:“给我。”
蕙乖乖递过毛笔。赤飒接过,蘸墨,铺开一张新的红纸。她握笔的姿势娴熟,下笔稳而有力。不多时,一个端正饱满的“福”字跃然纸上,笔锋间竟隐隐透着一丝凛冽的剑气。
“哇!”蕙眼睛亮了,“西瓜瓤姐姐写字也好看!”
山宗探头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还行吧……比我的毛笔字还是差了一点点。”
赤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写。又写了“平安”、“吉祥”,最后在三个红包上分别写上三人的名字。
该放“压岁钱”了。蕙高高兴兴地把那颗银白色的兽牙放进写着自己名字的红包里。山宗则从怀里掏出三枚真正的铜钱——是他下午偷偷去换的——放进另外两个红包。
“这是给蕙蕙的,”山宗把装有铜钱的红包推给蕙,又拿起那个装着兽牙的红包,“这个……就当是蕙蕙给我们的‘压岁钱’吧。礼尚往来嘛。”
蕙抱着自己的红包,笑弯了眼。
腊月二十九,除夕。
山洞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山宗剪的窗花贴在了洞口和石壁的平整处,红艳艳的十分喜庆。赤飒猎来了一只肥美的野兔,还从森林里找到了冬笋和野菌。山宗则贡献出了他珍藏的糯米,说要蒸年糕。
蒸年糕的过程堪称兵荒马乱。山宗坚持要按“古法”制作,结果糯米泡得太久,蒸的时候火候又没掌握好,第一锅年糕硬得像石头。
“不应该啊……”山宗对着那锅“石糕”百思不得其解,“书上明明是这么写的……”
赤飒看不下去,接手了第二锅。她虽不常下厨,但对火候的掌控却精准得惊人。不多时,一锅晶莹剔透、软糯香甜的年糕就出锅了,还被她刻上了简易的猫爪花纹。
“看着还挺像样嘛。”山宗嘴硬,却偷偷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唔……还不错。”
蕙最开心。她穿着山宗给她做的新棉袄——布料是山宗用猎物从城里换的,领口袖边还缝了一圈白色的兔毛,暖和又可爱。她在洞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帮山宗递东西,一会儿凑到赤飒身边看炖肉,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黄昏时分,年夜饭准备好了。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炖得酥烂的野兔肉,旁边是清炒冬笋、野菌汤,还有那盘猫爪年糕。山宗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小壶米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先别动筷子!”山宗按住蕙伸向兔肉的手,正色道,“得先祭祖……啊不对,我们没祖可祭。那……祭天吧!感谢天地赐予食物!”
赤飒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却还是配合地端起酒杯。
三人举起杯。山宗清了清嗓子,说了一通吉祥话。蕙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天,谢谢地,谢谢西瓜瓤姐姐打来的兔兔,谢谢西瓜皮哥哥做的年糕……”
赤飒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和火光映照下两张温暖的笑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开饭后,山宗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他从城里的见闻说到森林里的八卦,又说到猫兽族过年的习俗——虽然大部分是他现编的。
“……然后啊,年夜饭一定要吃鱼,寓意年年有余。不过咱们这儿没鱼,就用兔肉代替吧,反正都是‘有余’……”
蕙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塞着年糕,含糊不清地问:“西瓜皮哥哥,你们猫兽族过年,也会守岁吗?”
“当然守!”山宗信誓旦旦,“而且我们守岁可有讲究了。得全家围在一起,讲故事,玩游戏,等到子时正,还要对着月亮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