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赤飒每天晚上都被抱回蕙房里,别的猫还在猫儿房挤着睡,她一个人独占大小姐的床尾。
晚上蕙沐浴完回来,换了一身寝衣,头发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烛火映在她脸上,眉目间那点冷意似乎也化开了些。她坐到床边拍了拍床尾的褥子:“西瓜瓤,过来。”
赤飒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跃上床在床尾窝好。
蕙躺下来拉了拉被子,烛火还没吹,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得屋里暖融融的。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伸手把床尾那团红毛捞了过来。
“过来睡。”她说,把那小猫贴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它脑袋上,“别掉下去。”
赤飒僵住了,她现在是只猫没错,可她的意识还是赤飒。
蕙的胸口又软又暖,隔着薄薄的寝衣,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就在她耳朵边上。
那股温热透过皮毛渗进来,少女胸前的体香让她浑身都燥了起来。
蕙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她的毛,从脑袋摸到后背,一下一下的,带着困意的慵懒。
赤飒不敢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那股热意一直往上涌,涌到脸上涌到耳朵上涌到四肢百骸。
她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偏偏这一刻她慌了。
赤飒脑子里嗡了一声,她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蕙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怀里一沉,那团软软的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的、硬邦邦的、人的身体。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脸。离得极近,近得能看清那双眼睛——一蓝一金,是西瓜瓤的眼睛颜色。
可脸不是猫的脸,是人的脸。那是一张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此刻正怔怔地看着她。再往下,是赤红色的长发散在她枕头上,跟火烧似的,头顶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蕙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把那眉眼衬得愈发深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志怪话本,里头说狐妖如何惑人,说山精如何勾魂。她那时候不信,觉得都是瞎编的。可此刻她信了,因为眼前这个,就让她移不开眼。
但她本能地抬起脚,一脚踹了出去——
赤飒:“?”
赤飒被她踹下床,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蕙缩到床角抓着被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东西!”
赤飒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床沿,头发乱糟糟的。
“我……”她刚开口,蕙已经扑过来一把揪住她那只竖着的耳朵往外扯——
“疼疼疼疼疼!”
赤飒捂着耳朵,整个脑袋都被她扯着往一边歪。
蕙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照着她肩膀就是一顿捶:“你变回来!你给我变回来!”
“我变不回来!”
“那你出去!”
“你抱我进来的!”
蕙动作一顿。赤飒趁机把耳朵从她手里挣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那只被揪得生疼的耳朵。
那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跟打了败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