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手里的食桶差点掉在地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那猫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拿脑袋蹭她手指。
丫鬟心都化了,当天上午,这只“不知打哪儿来的漂亮小猫”就被抱着,进了蕙的院子。
蕙正在窗下对账,窗户开着,院子里石榴花开得正红。
她握着笔一行一行看过去,眉头微微蹙着——南边这个月的丝绸进价不对,比上个月高了半成,回头得问问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丫鬟春兰掀帘子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您看看这个。”
蕙抬起头,看见春兰怀里抱着一只猫。赤红色的,在太阳底下一照像一团烧着的火。那猫抬着头看她,眼睛一蓝一金,也不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蕙怔了怔,放下笔伸手摸了摸那猫的脑袋,那猫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蹭得她手心发痒。
蕙唇角弯了弯,春兰眼尖,心里直呼稀奇——大小姐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难得见她笑。
“留下吧。”蕙说,手指又揉了揉那猫的耳朵,“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呢,大小姐您给起一个?”
蕙看着那猫,那猫也看着她,一蓝一金的眼睛圆溜溜的。
她想起昨天吃的西瓜,甜甜的,红红的瓤。
“西瓜瓤。”她说。
春兰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小姐您这名字起的。”
蕙自己也有点想笑,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说:“挺合适的。”
赤飒在她怀里,爪子动了动。
西瓜瓤,又是西瓜瓤,这丫头起名的本事真是一点没长进!
可她也没挣,就那么窝在蕙怀里,尾巴一甩一甩的。
蕙低头看它,觉得这只猫有点意思,别的猫到了生地方总要躲几天才敢出来,这只倒好,在她怀里跟在自己家似的,自在得很。
赤飒在蕙院子里住下来,才发现这差事没那么容易。
蕙喜欢猫是真的,可她喜欢的猫不止一只。每天下午蕙忙完了正事就会去猫儿房待一会儿,有时候抱着那只大橘晒太阳,有时候逗逗那只狸花玩,有时候给那只三花梳毛。
赤飒蹲在窗台上看着那群猫一个个往蕙跟前凑,心里不是滋味。
她也想凑过去,可每次她刚跳下窗台,那只大橘就瞪她,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赤飒好歹也是活了千儿百岁的妖,什么时候被一只普通的猫这么瞪过?可她现在是只猫,不能动手——动了手就得露馅。
她想了几天,想起山宗。
她那个弟弟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装柔弱,眼睛一眨眼眶就红了,声音一软谁看了都心疼。
行,她也会。
第二天下午蕙又来猫儿房,赤飒没像往常那样蹲在远处看,而是找了个角落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耳朵耷拉着。
蕙一进门就看见角落里那团红毛——可怜巴巴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西瓜瓤?”她走过去蹲下来,那小猫抬起头,一蓝一金的眼睛水汪汪的,往她手心里蹭,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听着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怎么了?”蕙把它抱起来,“是不是别的猫欺负你了?”
赤飒把脑袋往她怀里埋了埋。
蕙果然心软了,温声道:“今晚跟我回去睡。”
赤飒在她怀里,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哼哼,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