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漂亮的水粉画占据了画面,流水、石桥、枯树和腊梅,笼罩在烟雨朦胧的氛围中。
苏绿扬不懂画,但她相信美术老师说的对,苏绿柳很有天赋。看到苏绿柳的画,她仿佛一下子回到童年,坐在石砌的小码头拍打着江南的水。
“唉,要不我还是不学画画了。”放下画,苏绿柳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最近婆婆瘦了好多,特别忙,你还骨折了。都是为了我……”
苏绿扬想起几天前的通话,外婆确实瘦了,问也只是说临近年关,比较忙。
沉默了几秒,她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说道:“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画画瓶颈?”
苏绿柳低下头,小声嘟囔道:“也没有,就是感觉你们天天这么辛苦,我却在这画画,干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苏绿扬笑了,“你找到了喜欢的事,并坚持下去,比当年的我强得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是在学校混日子,虚度光阴。”她托起腮,离屏幕更近了一点,“我现在挣钱,是为了让你学你喜欢的东西,因为我想让你幸福。还为了充实自己的生活,活得更有意义。我辛苦,婆婆辛苦,都不是你造成的。工作的时候我们感觉被人需要,感觉到生活的意义。”
“如果你不喜欢画画了,就告诉我,放弃不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不喜欢,就不要想太多,坚持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最出息。”
苏绿柳静静听着,挺直了背,缓缓点了点头。“姐姐,我好想你。”她夹着些鼻音说道。
苏绿扬弯起眼睛,“我也想你。”
挂断电话,叶篮刚好从厨房出来,端着碗紫红色的粥。
“尝尝我刚做的八宝粥。”她把勺子递给苏绿扬。
“哇!八宝粥是这个颜色吗?”苏绿扬尝了一小口,瞪大眼睛,“居然是甜的,好好喝!”
叶篮坐在沙发上侧目看向她,“你们的八宝粥不甜吗?”
苏绿扬摇摇头,“是芥菜和各种豆子熬的,咸的。”她又喝了一口,“不过你这么早熬吗?后天才是腊八呀。”
叶篮垂眼看了下手机,“明天我去一趟我爸妈家,给他们带点。”
苏绿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喝粥期间,苏绿扬无数次瞥到叶篮拿着手机,皱眉打着字。“怎么了嘛?”喝完粥,她关心道。
叶篮激灵一下,仿佛被惊醒。她关掉手机,“我爸病了,具体他们也说不清。”她皱了皱眉,“明天我亲自看看去。”
苏绿扬第一次听到叶篮提及家人,微微惊讶,但听到其父亲生病,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希望叔叔没事。”她想来想去,说出来这么句。
叶篮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愿吧。”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给苏绿扬盛第二碗粥。
苏绿扬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房间。她把目光搁置在书架上、茶几上、窗户外和厨房前,有的轻到站不住脚,有的重得几乎把它压瘪。
她想起前一天叶篮说要熬腊八粥的时候,刚接了通电话,虽然笑着,脸色有些发白。
她责怪自己当时没看出来,只沉浸在节日的喜悦。
她还太年轻,父母又去世的太早。对于病痛,对于死亡,她认识浅薄,措手不及。
在鱼龙混杂的KTV,她以为自己早已游刃有余,生活易如反掌。可面对沉重的生命话题,短短的22年人生,她青涩地像个孩子。
看着叶篮的背影,她后悔没能多说一点。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叶篮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苏绿扬拿起电话,“一个叫朗月的。”
叶篮走回厨房,“不用接。”
苏绿扬刚把电话放下,对面就挂了,同时发来一条微信。
趁叶篮还没出来,苏绿扬瞥了一眼。
那个朗月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苏绿扬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