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的心沉下去,依旧展开一些言语攻击,“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不走,可以吗”
他出声,“我想让你留下来,三年的时间,足够你成长,而现在,只要你回国,世界就在你的眼前,你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
这样的话太狂妄了。
他总是顶着这张脸,说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话,似乎温景就该温顺,就该一切都听他的。
可是,凭什么
“我不愿意。”她轻声,“可是我不愿意啊。”
这话,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当初,是你要送我出国,当然,我也可以大方承认,我不想出国的原因里是有你,可我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我不愿意出国,是你自以为是地要为我好。”
“现在呢”温景轻笑了声,“你又让我留在国内,同样也是自以为是地为我好,你有问过我的意愿吗”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对你来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抛弃的存在吗”
温景倔强又执拗地看着他,随后意识到,问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在自取其辱。
她永远也不会,也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回答。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啊。
手牵手带领你走向幸福的大门,却又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刻,选择了放开,他挥挥手和你说再见,告诉你,你要学会独自面对,你要学会坚强,你要学会成长。
于是,那扇门外顷刻间变成万丈深渊。
但在门外的他毫不知情,你也无法告诉他,你已经无法走向幸福了。
爱意在沉默中滋生出恨。
无论她再怎样声嘶力竭地质问,得到的,也永远只会是沉默。
就像现在,他依旧沉默。
那双眸子中翻涌着无声的波浪,他不愿意的话,谁也听不见波浪的声音。
他依然是平静的那副模样。
“温温。”
“那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神情中似是悲悯,似是痛苦。
声音轻到像是落在身上的柳絮,毫无重量。
但满天都是,被吸进鼻腔,吸进肺里,黏在心脏上。
是一种令人无法逃脱的窒息。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想要他的回应,想要他的珍视。
也想要,他的……
爱。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他都给不了,所以,“请别再说这种话了。”
请别再假惺惺地尊重她,假惺惺地为她好,却一次次将她推向深渊。
在她好不容易爬出来,看到曙光初现时,又将她拽回去。
那样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傲慢。
所以,她宁愿不要。
*
裴君掣的心脏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住了院,整个裴家忙得焦头烂额,温景也跟着一起,出国暂时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