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数接受,听着她克制的啜泣声,心脏在此刻喘不上气来,像是有团沉甸甸的棉花堵在胸口,沉闷酸涩。
他呼吸浑浊,“我在,我在这里,没关系的,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强迫你,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发泄,不用再苦苦忍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很想要知道我的温温身上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难受。”
裴砚商缓缓倾泻出来的声音低缓温柔,像是醇厚琴音,带着安抚治愈的力量。
“我……”温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间像被堵住一般,让她除了溢出哭泣的声音,再也发不出别的。
汹涌的眼泪再次从蓄满眼眶,尽数渗透男人肩膀的衣服。
隔着布料,他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蒸发着她的泪水,也将她的脸熏得很热。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但仍然不想要放开。
温景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是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他是裴爷爷的孙子,是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子,而我呢寄养在裴家,一切都仰仗着裴家,我有什么资格去恨他。”
巨大的阶级、身份、地位的差距,让她只能默默忍受一切。
温景困顿又痛苦无比。
在黑暗中,彼此交缠的两道呼吸声时轻时重,裴砚商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他该死。”
平淡冷漠的声线没有一丝感情。
“既然不喜欢这里,我们搬出去好不好?云水湾离广大也不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住在这里。”
“不再见到他,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裴砚商恨极了,凭什么他那位侄子要带给温景这样的痛苦。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营养液,可以灌溉这个小作者吗
第63章是意外“我现在,不想要看见你。”
不再见到他吗?
温景想起那个人,心脏就是一阵钝痛,像是下了一整个潮湿的雨季。
连绵闷热,连骨缝里都泛着针扎似的酸痛。
“你会和我一起搬出来吗?”她揪住他话里的字眼,带着不确定地问。
“我会,我一定会。”
“温温。”
他叫了她的名字,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低语着。
他的怀抱是一种令人感到十分安心的存在。
温景迟疑了,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这样一点也不好。
裴爷爷身体欠佳,温景绝对做不出再让他动怒的事情,“不用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也就现在这样挺好的,谁都不要更进一步了。”
温景将话说得明白,裴砚商的身子僵了僵,声音更加柔和了,“好,我说过的,我从来不会违背你的意愿,我现在做得很好,对吗起码,是比他要好的。”
他再一次,又一次,和自己较劲。
温景累了,但也懒得去计较,“嗯,我困了。”
她是真的困了也累了,哭泣会耗费很多的体力。
今天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浑身的精气神都被耗尽了。
身前的人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陷入一种安详的寂静,闻着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味,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男人的低语在耳边,仿佛成了最好的摇篮曲。
“睡一觉吧。”
“我的温温。”
“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