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再一次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漩涡中,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欲望也更加强烈。
起码,让他过一个清净的新年。
她不待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开时,那阵雪松气息倏地浓郁起来,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男人的下颌抵住她的颈窝,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覆盖在密不透风的怀抱中。
裴砚商想堵住她的嘴,不想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他不愿意听到的话。
说了那么多,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还总是不愿意看着他,是厌恶他这张脸吗?
毕竟,他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
少女冷静倔强地只留给他背影,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但他看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在颤抖着,瘦削的肩单薄又苍白,他又止不住地心疼。
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让她总想要推开他
明明她那样美好,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他心甘情愿将所有的一切奉上她的眼前。
她明明……明明那么好。
明明……明明不该推开他,是他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是他做的还不够。
都是他的错。
内疚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该这么快的,他应该循序渐进,好让她一步步愿意试着去接纳他,适应他的存在。
“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太大压力,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裴砚商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
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裴砚商牵起她冰凉的手,将她的手交握放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她,带有薄茧的骨节缓慢摩挲着。
“如果不想接受的话,我们先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接受了,随时欢迎来到这里,这里唯一的主人,永远就只会是你。”
温景感觉颈间传来一阵温凉濡湿的触感,像是一捧清泉缓慢温和地流进她筑起高墙的堡垒,滋润着干涸枯败的心田。
是那样温和而又强势地,不顾一切地,任凭她如何都推不开的存在。
温景将脸偏过去,本意是想躲开,却将自己脆弱的肩颈暴露在男人面前更多,于是他就也顺理成章地挤了进去,不停地用下颌和侧脸蹭着她的脖颈,薄唇更是不时碰到,带来一阵温凉刺激的触感。
“抱歉,原谅我好吗?”
他嘴里说着乞求原谅的话,行为却是大相径庭,不容拒绝地将温景圈在他的地盘中,肆意索取妄为。
“你别蹭了,很痒。”温景躲闪着他,小幅度地挣扎,但在男人眼里,不过是增加了点情趣。
她的心好软,即使是被这样冒犯,也不忍心推开他。
明明是想赎罪,是想安抚她才做出来的动作,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在奖励自己。
他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裴砚商的薄唇又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温景的脖颈,转瞬即逝,像吻又不像吻,甚至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
如牛奶般丝滑白皙的肌肤,就像是某种令他上瘾的存在,他的身体里好像被下了蛊,只要看见她,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依恋她,想要再也不离开她。
但是,他的温温不会这样想。
她永远不可能会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她是如此地圣洁美好,而他只想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他不允许自己贪恋这么久,会吓到温温。
裴砚商离开令他沉溺的颈窝,转而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抱得更紧了,低哑的声音又再一次传来:“那张卡,如果暂时用不上的话,我替你保管,就放在这间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它同样也是你的所属品。”
“这座小岛上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这样,可以接受吗?你想要,它就是你的,不想要,它也会永远在这里等着你,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这完全是我的个人选择,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自从失忆后,温景越来越多地能够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话,他对她的耐心,似乎也越来越足了,足到溢出来,足到温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承接。
满屋寂静,月光洒在她苍白脆弱的小脸上,却照不亮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