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了。
温景放下手,正准备转过身去,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男人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倦色。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温景第一次直视他。
他看上去好像又瘦了点,也可能是错觉。
裴砚商见到她时有些意外,低缓的声音倾泻在夜色里,“肯跟我说话了”
他眉间浮着笑意,微微弯下身子,离温景的鼻息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过来找我有事情”
他像是看透温景内心的想法,说完这句话又直起身,转身进了书房“进来说吧。”
温景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垂下眸子,更厌恶了,他总是这样,用熟悉的目光看她,可他分明不是二十八岁的那个人。
他的伪装,真是愈发好了。
温景盯着自己的脚尖,毛绒小猫的拖鞋上有两只竖起来的耳朵,萌萌的,但她的心冷冷的。
“不了,没什么事情。”她听见自己假装冷静的声音。
男人的脚步声去而折返,有限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皮鞋,皮面锃亮光滑,折射出头顶的冷光灯,显得生硬又不近人情。
“抬头。”
温景犟着性子,没有照做,有一只手轻柔地捏住她的脸颊,虎口卡在下巴处,逼迫她抬起头来。
裴砚商审视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细细观察起来。
少女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消瘦了,以往总是盈满水光的黑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见到他时,眼中只剩下惶恐不安。
“我让你感到害怕了是吗?害怕为什么还要过来,是想他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柔情万分,禁锢着她的手缓缓摩挲着娇嫩的脸颊,动作暧昧又撩人,宛若情人之间的亲昵。
“我不在的时候,温温好像没有照顾好自己,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放心,如果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心的,对吗?”
裴砚商的指节带着薄薄的一层茧,磨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小的痒意,像是丝丝电流在乱窜,引得身体一阵酥麻。
他的力气不大,可每当温景有一点小动作想要挣脱开时,那双手又会强势地将她掰回来。
温景迫于无奈,只能垂着眸子,不愿去看他。
眼神落在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上,她注意到裴砚商食指的第三个关节处,有一颗褐色的痣。
她那里,好像也有一颗同样的。
温景抬眸,男人仍然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只手抚摸的动作也愈发轻柔,甚至隐约有向别的地方抚过去的趋势。
她轻蹙眉头,“我只是路过而已,是你不让我走的。”
温景将一切责任都推给面前的男人,好像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多一点,不安少一点。
那双抚摸着她脸颊的手拿开,裴砚商向前凑近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更浓烈了,呼吸交缠间温景不自觉后退半步,男人又迎了上来。
她不断后退着,男人却乐此不疲地逼近,直到她的后背抵上走廊外侧冰冷的雕花栏杆,向后就是悬空,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
温景偏过头,企图逃过那炙热的雪松气息。
低笑声在耳边响起,震得她胸腔发麻。
“是,是我不想让你走,所以你是想我了,还是想他了?”
绕来绕去,又饶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算了,不和他计较,他是病人。
温景像是说服了自己,她鼓起勇气,“你生日有想要的礼物吗?”
说完之后,她如释重负。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她,连带着也讨厌她的礼物,所以什么也不要的可能性最大。
温景这么想着,他果真开口,“生日礼物?我什么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