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私心认为,那个称呼,就应该被遗忘到平洲岛,这样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裴砚商眉眼间有着浓戾的不满,但又被他通通压下,他问温景:“为什么不乖,一定要挑战我的底线是吗?”
“为什么不叫哥哥了,为什么回到广城没有提前告诉我?”
“温温,你食言了。”
为什么,就一定要对他这么残忍?
就因为他不是他,对吗?
温景忽然有些喘不上来气,她急促的呼吸着,心脏一阵难言的揪痛。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温景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因为裴砚商的几句话,顷刻间崩塌,她问出这句话时,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裴砚商安静地看着她。
他就是要逼她,逼她分清他们两个人,逼她把现实看清。
他做事一向简单粗暴。
温景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神色也染上痛苦,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
“温温。”
“你不要说话,你根本就不是他,你把他还给我!”
温景口不择言,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二十八岁的裴砚商,拥有和她全部记忆的裴砚商,照顾了她五年,被她一直当做小叔叔的裴砚商。
而不是眼前这个,把她忘了,还要逼迫她接受的人。
脑海中有无数声音在拉扯,刺耳的轰鸣声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视线渐渐模糊,有道高大人影向她走来,搂住她的肩膀,毋容置疑地将她压向怀中。
温景的鼻尖又闻到了那股雪松气息,但她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她想要的。
以往让她安心的怀抱,此刻却是有些抗拒。
但她一面抗拒,又一面依赖。
裴砚商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令她仿佛掉进了冰湖,刺骨的寒冷将她淹没。
“你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对吗”
“你清楚地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可是又不愿意面对。”
“你对他,就从来不会这样,不是吗”
“是,我是在逼你,我坏他好,在你心里,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直到现在,你仍然固执地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他要收回之前愿意一直做另一个人的影子这种话,每当看着温景的眼神望向他的时候,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未来的他。
裴砚商就忍不住生出恶劣的心思。
他要她只是看着他,就只是他,现在的他,十八岁的他,在平洲岛的他。
温景的眼泪尽数洇湿在他的腰腹,她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能哭。
裴砚商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耳中像是年久失修的磁带,她听不清更听不懂。
她也只是十八岁而已,到底要怎样面对这一切?
没有人教她,没有人能救她。
“我不要你,我讨厌你,你把他还给我…呜呜呜呜呜…”
温景小声地呜咽着,声音像是受伤的小兽,情绪仍然在克制着、压抑着。
裴砚商呼吸沉重,心脏像是被硬生生豁开一道口子,寒风拼了命地往里灌,鲜血混着腐肉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