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温温,这个称呼让他感觉到陌生而又熟悉。
好像在梦里叫过无数遍,可是关于她的回忆,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但在潜意识里,不想看到她流泪的样子,身体比大脑先作出反应,他此刻只想替她擦去眼泪。
想要望着她一直笑的眼睛,而不是一双流泪的眼睛。
那里面的悲伤与苍凉,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靠在床边,看向温景的那双眸子更陌生了,他的眼底是疏离的冷淡,还有淡淡的不解。
“你是谁”
他眉头拧得更深。
“为什么看见你流泪,心脏会痛。”
他眼底的不解愈发浓重,心脏处传来的抽痛也无比陌生。
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都是因为面前少女的眼泪。
温景不受控制地同样上前几步,她忽然明白了刚才裴砚商眼底消逝的情绪是什么。
又或者说,消逝的不止是情绪。
是感情,是记忆。
他好像,不记得她了。
温景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本能地靠近,想要安抚面前的男人。
因为无数个这样孤独无助的时刻,也是他一直都在陪着她。
她仰着脸,当做全然没有听见裴砚商的话,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说:“我们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裴砚商靠在床沿上喘着粗气,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他好像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可是对于面前的少女,他总是有种熟悉感。
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想要去靠近,想要去相信。
忽然,又是一声惊雷,他的神经受到的折磨更甚。
裴砚商痛苦地捂住头,靠在墙上像是溺水的人喘息着,声音痛苦嘶哑,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温景不愿意看到他痛苦的模样,但是现在的裴砚商,就连对他的靠近,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温景冷静下来,她尝试着又上前了小半步,男人那双沉静的黑眸便没有感情地望过来。
像是一头独自行走在森林中的野兽,对于侵犯了自己领地的温景,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阻止。
这个认知,让温景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张开双手,轻轻环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腹,像是安抚孩子那样,双手交替着,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后背抚摸着:
“小……”叔叔两个字被她吞咽进喉咙里,温景再次开口时,没有带着称呼,“别害怕,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这样的行为到底算是什么。
乘人之危吗?或许是吧。
但温景这个时候,就是不想要男人知道她的身份,不想要男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宁愿,对他来说,她只当一个陌生人。
裴砚商的眸色愈发深沉,对于这样的靠近,他竟然不抗拒。
少女沐浴后独有的馨香,像是雨后茉莉,清新诱人,她的丰肌弱骨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契合地仿佛是天生一对。
她像是一股清泉,抚平疯狂跳动的神经,还有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仿佛要撕裂的痛意。
裴砚商颤抖的身体在温景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归于平稳。
温景感受到男人身上焦躁的气息,一点点被抚平,也松了口气。
离得这样近,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合在一起,她又闻到了男人身上那熟悉温暖的雪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