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皱了皱鼻子,道:“公公,您闻见什么味儿没有?”
蔡无忧闻言,也使劲儿嗅了嗅。一阵风穿院而过,裹卷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恰巧被他抽进了鼻孔里。
“呕!”
蔡无忧被呛得差点要呕吐,但长年累月耍弄的心眼子先一步在他心上敲响了警钟,似乎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他拔腿欲逃,却见原本漆黑的院子里,一寸寸地亮起了幽幽橙红色的灯幕。
一盏盏提灯在廊下、树下、水池边、假山上、花丛中次第亮起,照亮了满地未干的猩红血泊和四仰八叉的奴仆尸体——有的扑在水池里,有的倒挂假山上,有的歪在牡丹花下,还有的就倒在蔡无忧脚边三寸处,瞪着老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蔡府在夜色的遮蔽下,已然变成了尸山血海!
不等他尖叫出声,提灯开始摇曳,逐渐照亮了执灯人的身影,染血的朱砂红衣上,重明鸟像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审视着院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是重明司。
“杀人了,快来人!杀人了!!”
蔡无忧和小卒同时惊声尖叫,转身就往大门口逃。只听“砰!”,蔡府大门被重重甩上,险些夹掉了蔡无忧的鼻子。
他猛然转身,却眼睁睁看着一把刀飞过来,正正插进了小卒的后背。小卒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脸朝下砸到了地面上。
“啊——!!!”蔡无忧一声惨叫。
“嘘,别吵。”一个如影如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贴着耳边响起。
主屋廊下走出一个人来,身形修长,衣袂如影,一把映射着凄冷月光的弯刀反握在手里,顺着刀尖往下滴血。
蔡无忧一眼认出了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贺渡——!”
贺渡冲他笑道:“别来无恙,蔡公公。”
他无声地走来,蔡无忧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紧闭的门扉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你……你想干什么?!”蔡无忧瞪着他。
贺渡温和地道:“杀你啊。”
蔡无忧尖声咆哮:“我是司礼监提督!是陛下亲信!这是皇城脚下,你岂敢杀我!”
“不好意思,”贺渡道,“就是陛下让我来的。”
蔡无忧惊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陛下怎么可能杀我!!”
“可惜,到现在你还不知输在何处。”贺渡道,“我一向会让刀下鬼死个明白,不过……”
他哼笑,“你不配。”
蔡无忧暴怒,猛地从怀里抽出把防身的短刀:“你个卑鄙小人!给咱家去死!”
也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的动作竟然异乎常人地迅捷。刀尖破风,冲着贺渡的脸就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