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饿坏了,出声断断续续,怪心痛。
“啵啵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暖酥的手覆在洁白的羽毛上,柔声连哄。
见微知著,阿吴手掌撑起脸蛋儿望尘莫及:“暖姐姐,真像我阿娘。”
像她阿娘那般温柔,小时她家居乡里,那时家境贫寒,常常吃了下顿没上顿。母亲总是熬到深夜,熬出青青大大让人心疼的眼圈,烛光下一针一线为她缝衣添暖。早起,还得替人家烧菜才好养家糊口,至此母亲烧的菜十里飘香菜扬名天下。
只是突然有天,有天……这样朴素的日子被老天爷残忍拿回。不惑之年,父亲寒窗苦读四载总算是喜贺封了个小官,到头来抛旧妻另娶新欢,将小阿吴从本就一无所有的母亲那儿夺去。
母亲伤心欲绝病逝,带着心底那份秘密安了土。
只有阿吴知道,不自量力的父亲荒废大半生好吃懒做,亦比不过阿娘一针一线锅碗瓢盆攒下的几纸钱票。
不知不觉阿吴闻着淡淡的桂花香趴在桌上酣然入睡,暖酥怜惜地抚摸她的脑袋,轻手轻脚抱她入床睡眠。
若雾阁,若雾,像迷雾一样的她,猜不透。
东宫内盛传的绝色美人仅不过如此,一朝得宠,一朝打入冷宫。
“啊!”尖细的叫声刺破耳膜,惊恐万状的阿吴犹如见了鬼,脱手载满井水的木桶“咚”一声摔在地。
暖酥拔出桃花剑急急赶来:“怎么了!”
阿吴趔趄后退,愕然指着房门:“姐……姐……”
是云来与半月住的偏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暖酥跑进去屋内,一看两人双双倒在地上七孔流血,尸骨未寒,地上残留着半块没吃尽的桂花糕。挨个探了探她们的鼻息,已惨死没了动静。
“姐姐……阿吴好害怕!阿吴好害怕!”她凝噎紧紧抱着暖酥,已然神志不清,弱小的心灵抹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昨夜还好好的,怎么就怎么就……
明明还是夏日,寒冷自头皮侵袭至脚底,阿吴抱着暖酥的身子隐隐能感觉到她在颤栗。
而今,暖酥绝不能倒下,抛下阿吴不管,失力的手圈住阿吴,让她惊怕的心得以温暖。
“阿吴,不怕不怕。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的。”暖酥将娇小的女孩裹进怀里安抚给她温暖,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半月云来,心如刀绞,即心悸又愤恨。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往日与她们姐妹谈笑的画面帧帧涌入心尖,暖酥心痛地阖上双眸。她们将一生依托在她身上,对她无话不说别无二心,她又何德何能……得以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她总是冷着张脸怀揣小人心思提防她们。
她发誓一定要为她们报仇!
待阿吴稍稍冷静,暖酥抽出发上的银制簪子,碰了碰地上的桂花糕,当即簪子发黑,剧毒如寒蛇。
暖酥深意的目光锁定阿吴。
遭到怀疑的阿吴连连摇头摆手:“姐姐,不是我,阿吴没有!”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信你。”暖酥没犹豫握紧她的手,她那么小那么善良,涉世未深,绝无理由毒害云来和半月。
自己的话就更不可能毒死忠心耿耿的两人,可昨夜的糕点不可否认是她亲手包好送给她们尝的。为何她和阿吴吃的桂花糕没毒,她们吃的却含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