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那张烧得滚烫的俏脸,深深地埋进那带有淡淡清香的被子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几乎要从胸腔之中满溢而出的、巨大的喜悦。
原来……顾砚舟就是黎哥哥……
我说他怎么会那般放肆,那般无赖……不对……黎哥哥他,本来就最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气清辞了。
对了!在太初学府的时候!自己偷偷溜进舟哥哥的房间,就在那张书桌之上,还有舟哥哥他……亲手写下的属于“凌清辞”的名字!
一想到这,凌清辞的翻滚便愈发欢快起来。
她那两只穿着素白罗袜的玉足,隔着薄薄的丝绸,难耐地来回厮磨。
小巧的脚趾俏皮地互相勾蹭,纤细的脚踝轻轻扭转,最终化为一阵轻快的踢蹬,将柔软的被子踢得上下翻飞。
她再次用力地夹紧被子,一个得意忘形的翻身,便连人带被,一同滚落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却也不恼,只是顺势松开了手,任由那柔软的被子散落在身旁。
她四肢摊开,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那被清晨的阳光,渐渐照亮的天花板,然后,轻轻地、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早了,该去找舟哥哥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整理好自己那略显凌乱的衣衫,怀着一颗雀跃不已的心,来到了顾砚舟的房门前。
一缕纤细的灵识,带着几分雀跃与羞怯,悄悄地探了进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灵识却捕捉到了两股熟悉而又纠缠在一起的气息——是妖妖姐,和舟哥哥。
他俩……
凌清辞的脸颊,“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袖口,那刚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抿了抿那粉润的薄唇,在心中为自己找着台阶:
还没……还没睡醒嘛?那……那清辞等下再来好了。
在杜妖妖那不容置喙的引领之下,顾砚舟与那如影随形的影烬,一同来到了幽陵城中那座最为华贵恢宏的城主府前。
府邸依旧维持着那日赏花会时的盛大装扮,雕梁画栋,玉阶生辉,处处彰显着城主府那不同凡响的地位与财力。
然而,本该为这份华美增添无限生机的、那些名贵无比的奇花异草,此刻却都呈现出一种颓败的姿态。
尽管依旧有下人在小心翼翼地照料,但那份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枯萎的死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那是一种大变落幕之后、独有的、繁华落尽的悲凉。
顾砚舟看着眼前这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景象,心中闪过一丝不解,他侧过头,轻声问道:“来这里干嘛?”
就在此时,杜妖妖那如同蛛网般细密的神识,却捕捉到了远在紫岚居的顾砚舟房间内的一丝轻微的动静——是凌清辞。
杜妖妖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勾,那双紫晶红瞳之中,闪过了一抹洞悉一切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然后,她才转过头来,用一种充满了神秘与诱惑的语气,贴在顾砚舟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不是说了嘛,带你见见……真正的女人啊!”
顾砚舟闻言,眉头微蹙:“田木兮?找她干嘛?”
杜妖妖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在顾砚舟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推搡着,催促他向那座气氛诡异的府邸内走去:
“你只管走进去,不就知道了。人家丧夫,又紧接着丧了子,多可怜啊。嗯……正是需要人好好安慰的时候呢。”
顾砚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纳闷与疑惑之色更浓。
他回过头,用一种充满了审视与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杜妖妖,好笑地问道:
“妖妖姐……你什么时候竟大发慈悲,要亲自来安慰这苦命的未亡人了?”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如同没有实体的、漆黑的影子——影烬,却对眼前这两位主子之间那充满了机锋与暧昧的对话,充耳不闻。
她的整个心神,依旧沉浸在自家殿下之前对她下达的那句,看似简单、却又意味深长的命令之中,反复地、执着地推敲着那句“好好看,好好学”,究竟是什么意思。
···········
那份独自等待的煎熬让凌清辞实在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