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快速地朝着杜妖妖走了过去。
杜妖妖见他走来,竟又一次下意识地连忙后退,但那后退的速度,却因为心神的剧烈动荡而变得很慢,很慢。
下一刻,她便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杜妖妖的身子,顿时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般,猛地一软。
她那张原本还想继续嘶吼、继续质问的嘴,也戛然而止,只是唇瓣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地动了动。
“怪我……”
顾砚舟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下巴轻轻地抵着她那被雨水打湿的、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都是我的错……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杜妖妖没有回应,但她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身体,却在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地、慢慢地软了下去。
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连带着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幅度也小了许多。
顾砚舟一只手,有力地搂着杜妖妖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后背上,轻柔地、安抚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他在杜妖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充满了歉意与承诺的低语,缓缓说道:
“嗯,清辞的事情,等回了中州,我们再一起解决,没事的。现在,你有我,放心好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像上一次那样,不明不白地就离你们而去。我们会永远地、永远地绑定在一起。无论凌清辞也好,曦儿也好……还是你,妖妖,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生命里面,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以顾砚舟的身份归来,就是为了你们啊。我在……以后,也永远都会一直在。”
杜妖妖闻声,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终于缓缓地抬起,紧紧地搂住了顾砚舟的腰部。
她稍稍地、用力地收紧了双臂,那力道之大,几乎是想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地黏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积累了数万年的、深入骨髓的不安与孤独。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轻的:“嗯”。
然后,她才轻轻地推开了顾砚舟,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怒气,只是带着几分残存的委屈与娇嗔,轻哼道:“油嘴滑舌……”
顾砚舟见终于安抚好了这个小祖宗,也松了口气,轻笑着开口道:“换了其他人,我断然不会这么油嘴滑舌的。”
杜妖妖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别吹嘘了,说不定你这话,早就对别人说过了千百遍。”
顾砚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抽,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但所幸,杜妖妖终究还是很好哄的。
当然,顾砚舟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之所以好哄,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没事的,”
顾砚舟缓缓地离开了杜妖妖的怀抱,目光却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了。等这里事了,陪我去中州吧。”
杜妖妖点了点头,她甚至都没有去想,自己一旦离开了魔州,这片广袤的疆域,该由谁来管理。
不过,顾砚舟的心中,却早已有了合适的想法。
顾砚舟朝着杜妖妖再次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的身形一闪,便瞬间出现在了远处那片废墟之中,影烬的身边。
当他看见影烬腰部那个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破碎内脏的恐怖空洞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还好,影烬还没死。
她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瞳,正茫然地看着那不断落下大雨的、灰暗的苍穹,嘴里还在不断地、咕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顾砚舟弯下腰,轻轻地握住了影烬那只冰冷而沾满了血污的手。
那只手,入手竟是惊人的细腻。
影烬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她似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甚至没有去理睬身边突然出现的顾砚舟,只是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我……要死了……”
“我说我不会让你死,你就不会死。”
顾砚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随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