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那日也曾因为裴妍的遭遇而罕见地产生过一丝细微的同情,但那转瞬即逝的怜悯早已消散,如今的她心中只有冷漠。
在这个世上,她只在乎现在的顾砚舟,其余众生,皆是尘埃,毕竟那日砚舟说的已经够多了。
杜妖妖径直穿过广场,经过那中心处浓郁却又显得极为孱弱的魔团。
那是沈婉秋那可怜的薄弱虚域,在杜妖妖眼中,简直像是个笑话,连最基本的隐入虚空都做不到。
她随手拂过,指尖一丝暗紫魔气如毒蛇般渡入其中,那阻隔视线的魔雾瞬间变得通透,顾砚舟搂着那小体态的凌清辞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
望着这一幕,杜妖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心道:早知道当时就该把那印记给你打散了,让你吃个深刻的反噬,长长记性……啧,真是碍眼。
杜妖妖不再多看一眼,她再次抬起那穿着精致紫晶高跟的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随着她这一落,周围破碎的紫晶碎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召唤,竞相汇聚,一阶一阶地盘旋而上,硬生生拼凑成了一道通往极高位置的台阶。
她手腕轻转,掌心飞出的灵力在空中飞速凝实,不断汇聚、重组,最终化作了一个散发着幽深紫光的紫晶王座,稳稳地悬浮于那高耸的台阶之巅。
杜妖妖身姿优雅地坐上那王座,裙摆如花瓣般铺开,她不曾开口,让修士起身,就任由那些匍匐在地的修士如蝼蚁般跪着。
她根本不在意这满广场之人的生死尊严。
她目光微垂,顺着自己先前浮在那黑团上的那一缕魔气,如同透过一面镜子,冷漠地窥视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凌清辞的废物,她早就感知到了其存在,只是懒得去理会。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愿意看见那废物,但毕竟顾砚舟现在还在那里,为了他,她才强压下主动动手的欲望。
她一边看着,一边心生厌恶地想道:那废物杀一个欧阳文君竟然都拖延这么久?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想到此处,她极不耐烦地轻轻哼了声,清冷的神情中满是嫌弃。
原本便已阴沉沉的天空,此刻变得愈发黑暗,仿佛无尽的浓墨在天幕之上缓缓渲染开来。
那最初白茫茫的一片,早已被深邃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所取代,厚重的云层如沉重山峦般低低压下,让整个幽陵城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阴影之中。
云端深处,雷光开始不断泛起,一道道刺目的电蛇在乌云中穿梭、翻滚,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无声的闪光反而比雷鸣本身更具威慑力,每一次亮起,都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仿佛天穹即将被撕裂。
端坐于紫晶王座之上的杜妖妖,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紫晶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那风起云涌的天际。
刚才那个紫渊魔核,就这么快引起了无始界的自保机制吗?这方天地的法则,终究还是太脆弱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在她唇角一闪而逝。
杜妖妖没有去管,她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那漫天的雷光在头顶肆虐。
她心中清楚,这还远远没有到真正劈下雷劫的地步,不过是无始界感受到剧烈冲击后,一次无力的、警告式的咆哮罢了。
于是,她重新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尽数投入到那团漆黑的魔气虚域之内,投入到顾砚舟的一举一动之中。
她的心神,顺着那一缕魔气,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观察着他在那片水墨幻境中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神情。
外界那风雨欲来、电闪雷鸣的天地异象,在她眼中,远不如他此刻的安危与心绪来得重要。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只为一人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