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难看、却又无比温柔的微笑:“琥儿吃了,叔叔再吃。”
琥儿这才听话地张开嘴,将那粒丹药吃了下去。
见她吃下,男子才迫不及待地将一颗丹药倒在自己手上,直接吞了下去。
精纯的疗养丹药力入腹,如同久旱的甘霖,极速地恢复着他那被采补得近乎干涸的灵力。男子那张灰败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顾不上调息,连忙挣扎着爬起,对着那空无一人的院子,重重地磕下头去,口中不停地喊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而一旁的琥儿,在丹药的滋养下,嗓子也不再沙哑了。她站起身,懂事地走过去,将还在不停磕头的男子,慢慢扶了起来……
········
沈婉秋赤着玉足,一步步走回了家中。那双曾沾满尘土与污秽的润足,此刻已恢复了些许光洁,脚趾上鲜红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
沈俊文早已在院中恭候,一见母亲归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恭敬:“娘亲,您回来了。”
沈婉秋淡淡点头,目光扫过他:“让我看看你的效果。”
沈俊文不敢怠慢,连忙运转《逆命潜杀经》,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幽暗诡谲,杀机隐而不发,却又有锋芒藏于体内。
沈婉秋仔细感受着儿子的施展,微微颔首:“不错。虽然进步不算大,但赏花会在即,你知道娘亲对你的期望。”
沈俊文单膝跪地,手中握着那柄寂离匕,郑重道:“谢娘亲夸奖!俊文从不敢忘娘亲的嘱托!”
看着儿子这般恭敬顺从的面容,沈婉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愫。她取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珠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逆命子母珠,与潜杀经配套。母珠在我手里,你拿着子珠。只有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也可通过母珠传你灵力,助你暗杀。”
子母双珠,逆命潜杀;母引子随,灵息相通,以母渡灵,暗行诛戮。
沈俊文收起寂离匕,双手接过子珠,沉声应道:“是!娘亲。”
沈婉秋没有再看他,而是抬头望向高空那一弯冷清的月牙。她在院中缓缓踱步,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也不以灵力护体,任由泥土沾染玉足。
“当初,我和你父亲欧阳文君,是任谁都会羡慕的神仙眷侣。”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目光落在那被泥土染脏的足尖上。
“你父亲天资不佳,修炼无门,进展十分缓慢。可魔州是尊强欺弱之地,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你父亲妄想改变这一现状,无异于痴人说梦。突然……某一天,你父亲发了疯似的找我,对着我痛哭,质问我,为什么自己这么弱。”
沈婉秋的声音有了些许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看着自己心爱的道侣这般难受,于心不忍,便告诉了他家族的一个秘法——用女子的精血,助道侣男修进步。我说完后,你父亲那个负心汉、伪君子,却还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样……过了几日,他却突然催促我进行献身……”
说到此处,沈婉秋哑然失声。
她缓缓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吸着,那呼吸声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怨恨与痛楚,都随着这气息一起压下去。
沈婉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恨意与痛楚,她继续说道:“我为了他,答应了下来。我疯狂地找资源补充自己的精血,然后补给你的父亲,毫不顾忌,任何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她没有细说那些‘资源’,只是睁开眼,继续在院中踱步。那双沾满尘土的润足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伤疤上。
“就这样,他的实力突飞猛进。然后他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后再次见到他,居然是在幽陵城主的招亲斗法大比之上……拔得头筹。我感觉天都塌了,那时候我还怀着自己的孩子……我疯了一般冲上台子要说法,却被你父亲当作不认识的人,让人打发走了……”
沈婉秋气得浑身颤抖,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我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中,你父亲为了自己,竟然做出过河拆桥的勾当。他雇人将我精血来来回回地补充抽取,把已经破败不堪的我绑架,准备悄无声息地杀死。毕竟我的家族早已没落,在魔州死个女子,不会激起任何水花……你父亲亲手将我砍得昏迷,他以为我死了!他以为我死了!”
沈婉秋永远忘不掉欧阳文君那句:“我不认识你这万人骑过的娼妓!”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怨毒都吼出来:“可是!我没有死!他把我扔到贫民窟喂狗!可是苍天有眼,让我和我的孩子活了下来。”
沈俊文木然的脑子一时想不透娘亲话语中的某些深意,他只是正声回应,眼中满是坚定:“俊文定不会让娘亲失望!一定会让那负心汉付出代价!”
沈婉秋闻言,嘴角忽然带起一丝笑意。
她迅速收起那气愤愤的样子,走到沈俊文面前,猛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