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而是一次充满了轻蔑与绝对掌控的轻拍。
“噗——”
顾黎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他眼前的世界。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力、那燃烧的精血、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都在这一拍之下,被瞬间瓦解、湮灭。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迅速涣散,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颗断了线的陨石,直直地从高空坠落下去。
“顾黎!”杜妖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飞身去接。
蛊瑶正要追击,想继续她那未尽兴的“游戏”,一道身影却鬼魅般地现于她的身前。
玖天伸出了他那只骨节隐约分明,肤色冷白匀净,指尖利落干净的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淡淡道:“就这吧。”
“可是……可是人家还没玩够呢~~这才第一步……”蛊瑶嘟着她那黑色的唇瓣,不满地撒娇道。
玖天没有重复,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够了。”
蛊瑶的撒娇瞬间收敛,她将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瓣上,乖巧地笑了笑:“行吧~~”
··········
另一边,杜妖妖终于在半空中接住了顾黎那沉重下坠的身躯。
“吟霄”剑发出一声悲鸣,化为一道金光,自动回到了顾黎的储物戒内。
顾黎死死地咬着牙,那张曾经俊美无俦、此刻只剩金发的容颜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生气,惨白如纸。
杜妖妖急忙去扒开他胸口的衣物,当她看到蛊瑶击中的部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小的虫形印记,但此刻,它正如同活物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向外扩大着诡异的黑色纹路。
杜妖妖的嘴唇开始颤抖,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辞生……蛊……是辞生蛊……”
这个蛊,是蛊瑶耗尽一生心血所追求、所钻研的至邪之物。
一旦种下,便能让人无时无刻,都承受着灼心、蚀骨、噬魂之痛!
这种痛苦无人能解,永无休止,除非施蛊者主动召回这个蛊。
话音未落,顾黎的身躯便猛地弓起,陷入了这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极致疼痛之中。
他死死地咬着牙,浑身剧烈地颤抖,那疼痛的程度,竟有当初天帝奴印触发时七成的威力!
他在杜妖妖的怀里疯狂地扭动,像一条被扔在烙铁上的鱼。
“顾黎!顾黎!”杜妖妖连忙紧紧抱住他,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顾黎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豆粒大的汗珠从他额上不断滚落。
这是蛊,不是奴印。
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绕过了天帝奴印“唯一性”的法则,与那旧日的痛苦,并存在了他的体内。
而且,“辞生蛊”没有间隙,虽然只有天帝奴印七成的痛楚……但它永远不会停止。
直到,寄生者彻底死去……
或者,施蛊者收回它。
杜妖妖紧紧地抱着怀中不断颤抖的顾黎,踉跄地来到那两道漠然的身影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的颤抖:“玖天……你们是不是有着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