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神色一凛,随即反应过来,他拿起席间的丝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却不显谄媚,点头道:
“是的,回欧阳城主,在下顾砚舟。本是中州一个落后家族的长子,只因在一处秘境内一时起了贪心,对着中州某个大家族的少主实施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奈之下,只好跑到这魔州幽陵来,想要寻一处安家之地。便拿着那些从秘宝中得来的财物,换了这两家酒馆,以求度日。”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与亡命天涯的沧桑感。
欧阳文君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折扇也随之微动,声音宽和地说道:“可。我们魔州,向来以实力为大,秘宝被夺,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当然,如今的幽陵也开始追求平稳,所以道友尽管在此安心立家便是。”
顾砚舟再次躬身,态度诚恳地回应道:“多谢城主,那在下便仰仗城主所言了。”
欧阳文君再次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点,那金丝扇骨在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示意顾砚舟坐下。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许可,也是一种无声的结束。
顾砚舟依言坐下,而就在他落座的瞬间,妖灵儿那带着浓浓鄙夷的传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人模狗样的~~”
顾砚舟一边重新拿起碗筷,一边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不能打草惊蛇嘛~”
妖灵儿的传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尖锐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厌恶:“我说的是这欧阳文君,一个抛妻弃子的贱人,在这里倒是装得怪像一回事的。”
··········
这场盛大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当月上中天,广场上的宾客渐渐散去时,顾砚舟才牵着妖灵儿的手,缓步走在回归紫岚居的路上。
他与妖灵儿十指相扣,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柔软与温热,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微微一顿,开口道:“对了,清辞的身份玉牌还要续约呢。”
妖灵儿听到“清辞”这个名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语气冰冷地嘟囔了一句:“那条狗啊~~~”
不过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并未多言其他。
只见妖灵儿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团柔和的灵光便凭空凝聚。
光芒之中,一枚玉牌迅速凝实成形,其质地、色泽、乃至上面流转的灵力波动,都和顾砚舟那枚被充能圆满的身份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将这枚新鲜出炉的玉牌随意地递给顾砚舟,动作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妖灵儿再次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挽住了顾砚舟的手臂,她柔软的身躯再次贴近,那份熟悉的温热与幽香透过衣袍传递而来,仿佛在宣告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归属感。
两人并肩走在喧哗热闹的街道上,四周是鼎沸的人声与涌动的人潮。
随着通告大会的结束,仿佛一声令下,整座幽陵城都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街道两旁的各家商铺都开始忙碌地着手打扮起自家的门面,门前窗下,挂满了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花朵,有的娇艳欲滴,有的则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将夜晚的街道点缀得如梦似幻。
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被高高挂起,上面绘制着精美的图案,内里点燃的灵火将灯壁上的花鸟鱼虫映照得活灵活现。
更有不少灯下悬挂着写有花谜的纸条,引得路人驻足猜测,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与喝彩。
这般热闹非凡、喜庆祥和的景象,活像是在中州过某个盛大的节日一般,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与魔州平日里那份阴沉或彪悍的风格截然不同。
两人在这片喧嚣中缓步穿行,最终走回了紫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