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流言蜚语真的能对她们这种职业的人造成致命伤害,或许,这个古老的行业早就已经绝代了。
彩儿踏着轻盈的步子,将未动过的餐食退回膳房。
今日楼里的客流不多,也没有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让三百年如一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她,反倒落得个难得的清闲。
她并不缺钱。
在这烟花之地摸爬滚打,储物戒里的灵石足够她挥霍,可除此之外,她惊觉自己竟是一无所有。
除了侍奉顾客、看人脸色、揣摩那转瞬即逝的心思,她仿佛被抽干了做“人”的本能,只剩下一具名为“娼妓”的躯壳。
行至转角,正好撞见乔元正半搂着一位醉眼朦胧的姐妹,推门欲出。
“哟,彩儿,又去送关怀了?”乔元语气轻浮,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懒散地朝她挥了挥手,连眼神都没正经落在她身上。
彩儿只是淡淡一笑道:“是的,乔掌柜~”
接着回以一个得体的点头,脚步未停,擦肩而过。
回到自己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唯有窗前的一抹亮色分外刺眼——那是一束黄灵花。
这花原本是顾砚舟送给那位叫林青的姑娘的,后来被林青冷着脸随手丢弃,命令她扔掉。
可彩儿却把它捡了回来,精心插在瓶中。
黄灵花开得正盛,明黄色的花瓣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生机。
她坐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花瓣,露出了一个甜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微笑。
心道:如果以后当真走投无路了,去当个卖花女也不错吧……
她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站在街头,用这些年磨炼出的、最能讨好客人的柔声细语,去兜售每一朵花。
买的多再赠送特殊服务,用卖弄风情的手段去卖花,想想竟觉得有些滑稽的可爱。
罢了,其实在这里当娼妓挺好的。
她收回思绪,目光沉静。只要不再遇见像林进那种恶心透顶、暴力的老头子,这日子,也就这样了。
在这污浊的世间,当一只只要张开双腿就能换取安稳的飞蛾,总比在寒风中挣扎着飞向阳光要省力得多。
··········
顾砚舟与妖灵儿并肩趴在房间外的观景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他们的唇瓣未动,声音却在彼此的识海中清晰响起。
“要抓老鼠,我先给你说说这魔州的当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妖灵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属于帝王的冷静与肃杀。
“好啊,灵儿姐,”顾砚舟的语气则轻松了许多,带着一丝调侃,“我悉听尊便。”
妖灵儿的手自然地牵起了顾砚舟的手,她细长的手指在他骨节分明、结实有力的手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少年的温热与力量,缓缓开口:“首先,魔州,是一块四周沿海的独立大陆,面积不小于中州。
理论上,四周都可以进入,但除了‘幽陵’这座唯一的港口都城,其余所有海岸线,我都布下了监控阵法。任何活物,哪怕是一鸟一兽,只要闯入,我亲信手下那里都会有即时记录。除非……其实力远高过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而明面上,除了那个臭寡妇,我还想不到有谁比我更强。”
顾砚舟闻言,心中却不以为然:我看……并非如此。
凤霜希那丫头……不对,现在应该叫凤霜希婆婆了,她可是强的离谱。
身为当世唯一的满传承五行之凤,其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没见过她出手,当初也没打过我……
妖灵儿继续说道:“所以,那只‘老鼠’,有极大的概率,就是从幽陵进来的。”
“幽陵没有记录吗?”顾砚舟问道。
“有,”妖灵儿的语气沉了下去,“但没有任何一个记录是可疑的。所有进出幽陵的记录,都要先过一遍当地城主,欧阳文君的手。”
顾砚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点头道:“那我们要怎么接触这个欧阳文君?直接过去,把她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