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朵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释然。
“是的。”
她轻声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一刻,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东方曦重新迈开双腿,步子不再有身为金凤之主的沉重与威严,反而变得轻快活泼起来,像个真正只有十四岁的少女一般,在那通往寝殿的长廊上留下一串轻盈的残响。
“昭儿,阿姐来看你了。”
在那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废墟之中,朱红的凤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步履轻盈地迈向深宫内苑。
这是一场血色磨难的终点,却也是属于东方曦、属于顾黎另一段宿命的起点。
“曦姐姐……曦姐姐!呜呜呜……”
远处,本该去藏花的凌清辞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顺着长廊跑了过来,哭喊声凄厉得变了调。
东方曦停下轻快的步子,回身无奈地笑道:“清辞,怎么还在哭?黎哥哥虽然走了,但只要我们好好修行,以后有缘肯定会……”
“不是……不是……”凌清辞跑到东方曦身边,由于跑得太急,她躬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东方曦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到底怎么了?”
“东方昭……昭儿他……姐姐你快去看看……”
东方曦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优雅仪态,转身发了疯似地奔向母后的寝宫——坤和宫。
“啪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东方曦手中那只摩挲了无数次的白玉瓷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瓶口的塞子崩开。
那颗被东方曦现在视作珍宝、顾黎给予的也是自己的念想,在这凡间界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七品五纹丹药,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发出沉闷而讽刺的“哒哒”声。
东方曦甚至没去看那丹药一眼,她看着屋内,只见屋内伺候东方昭的宫女们早已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
“昭儿!”
东方曦扑到床边,一把掀开明红色的锦被。
那一瞬间,东方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躺在床上的东方昭,那双原本稚嫩纯净的眼睛此时完全变成了漆黑的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正不断散发出一种令东方曦感到胃部翻涌、几欲干呕的森冷魔气。
这种气息……她太熟悉了。
“鹤敬亭……?!”
东方曦尖叫出声。那个老贼不是已经在死了吗?
她颤抖着手,猛地扒开东方昭那仅有八岁幼童的亵衣。
只见在那瘦弱白皙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紫黑色的虫印,那些印记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下蠕动,交织成一个狰狞的死结。
“蛊……是蛊……”
东方曦脑中一片空白。她终于想通了,鹤敬亭那个老疯子,为了得到凤心玉,竟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给东方昭种下了“同命蛊”!
这种恶毒的秘术,是将施蛊者与受蛊者的生命强行绑在一起。
鹤敬亭原本是为了在夺玉失败时以此胁迫,可还没等他用上这一招,他就已经被夏天川那老头斩杀。
“主死,则奴毁。”
施蛊者的死亡,引发了同命蛊最恐怖的剧毒反噬。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东方曦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原本刚刚平复的心跳此刻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她满头冷汗,绝望地看着床上不断散发黑气的东方昭——那生机,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