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小姐,这松鼠桂鱼的汁儿……”
“我看看……醋放多了!重新调!”
凌清辞搬着个小板凳,在各个灶台前跳上跳下,一会儿指正内侍的刀工,一会儿纠正宫女的勾芡手法。
她那白嫩得像包子一样的婴儿肥脸蛋上,此时左一道黑锅灰,右一道晶莹的汗水,随手一抹,直接抹成了一个俏皮的小花猫。
她虽然累得够呛,心里却甜滋滋的。
以前看父亲当大厨总觉得他威风,现在轮到自己掌勺,才发现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心思活。
她脑子里不停幻想着顾黎那个卑鄙小贼醒来后,看到这一桌子菜,狼吞虎咽地喊着“好吃的要死”、“小狗你真是神厨”之类的混账话。
想到那副场景,凌清辞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叮叮当当——”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清脆而热闹,仿佛在这深宫废墟中奏响了一曲充满年味的庆功乐章,将前几日的压抑与血色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盯着,火候到了就装盘!”
凌清辞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珍羞已经准备就绪,抹了一把汗,抱着她心爱的小板凳,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御膳房,直奔永宁宫而去。
她跑得很急,两条羊角辫在脑后飞快地晃动着。
曦姐姐说了,那小贼今日差不多就要醒了。她可得赶在第一现场,亲口告诉他,这顿大餐可是她凌大厨亲手督办的!
“曦姐姐!小贼……黎哥哥,他醒了吗?”
凌清辞像阵风似地卷进寝殿,那张小花猫似的脸上满是急切,额头的汗珠还没顾得上擦。
东方曦急忙缩回身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接着缓缓站起身,看着清辞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道:“清辞啊,不算前两日,光是今天你都已经跑来问了四五回了。”
“那好吧……”凌清辞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揪着围裙的一角,“我已经把那家伙想吃的菜全做出来了,要是今天他还醒不来……”
“无妨,要是冷了,便赏给宫人们吃了便是。”东方曦安慰道。
凌清辞听了,正准备转身回御膳房继续盯着,可就在这时,屏风后的凤榻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且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这声音虽然轻,却像是一道惊雷,惊得两个女孩同时僵住了身子,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床榻。
顾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尽华贵的朱红纱帐。
那重重叠叠的流苏和淡淡的幽香,让他有些失神。
这地方……好像是那丫头的闺房吧?
他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模糊的影子。
他撑着床沿,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顾……黎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东方曦抢步到床前,美目中满是关切与急切。
顾黎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懵,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却瞬间苏醒了。他歪着头,习惯性地撇撇嘴,强撑着不屑道:
“切~~小爷这身子骨是天生倍儿棒,能有什么事儿?也就是做了场长梦罢了。”
听着这熟悉又欠扁的调调,东方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在旁边的绣墩上,眉眼弯弯:“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顾黎正打算掀开被子下床,可刚一动弹,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浑身赤裸,除了盖在腿上的凤被,身上就只有一条单薄的亵裤。
一股灼热的红晕瞬间顺着脖子爬上了顾黎的脸颊。
见鬼,小爷我脸红什么?
他在心里暗骂。是因为东方曦在这儿?不对啊。他小时候在蓬莱岛,经常光着屁股满山跑,没少以此吓唬南宫瑶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