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没蠢到家。”
玖天换了个姿势,依旧是那副极其嚣张且随性的坐姿。他搭在右腿膝盖上的右手转而托住了腮帮子,歪着头看向顾黎:
“‘天狗’每隔百年,都会派下一只新的狗来这下界和我争夺‘始祖碎片’。但可惜,那些狗最后都死在了我的手里。这一次是你……我本以为会是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居然派下来一个‘初始种’。”
顾黎浑身止不住地打颤。那是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更是对他身份被彻底剥开后的恐惧。
玖天看着顾黎这副模样,竟是发出一声轻笑:“你是历代以来第一个怕死怕得这么狠、对那天狗也没什么忠心的。有意思。”
“谁要对他表忠心啊……”
顾黎啐掉一口血痰,虽然腿在抖,嘴却依旧硬,“我还没活够呢。不过……要是真打不过,死在你这种存在手里,也不算太冤。”
顾黎死死地盯着玖天的坐姿。
那种哪怕在万军丛中也如入无人之境的狂傲与松弛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嚣张的仪态,会在很久之后的“顾砚舟”身上重现。
玖天托着腮,那双冷媚的凤眼中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光:
“这样吧,做我的狗。我饶你一命,如何?”
顾黎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惨白着脸吐出一个字:“滚。那还是杀了我吧。做谁的狗都一样,小爷我腻了。”
玖天的眉毛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致:“既然如此,我们换一种方式。做一个交易,如何?”
“不要。”顾黎果断拒绝。
“我能给你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黎的心口。
“……怎么给?”顾黎的声音有些沙哑。
玖天斜睨着他,淡淡开口:“你难道没发现,刚才你那样痛骂那只‘天狗’,奴纹都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吗?因为在这个护罩内,我隔开了你们之间所有的神魂联系。如果他此时探查,也只能得到我想要让他看到的假象。”
“怎么可能!”顾黎惊呼,“那是……”
“爱信不信。”
玖天似乎失去了耐性。她随手一挥,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将顾黎扇开几丈远。
她站起身,迈着优雅却带着死神气息的步子,走到了昏迷的东方曦身边。她缓缓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掌,虚浮在东方曦的胸口处。
“嗡——!”
下一刻,一股极其浓稠、醇厚到让顾黎感到窒息的漆黑魔气,自玖天掌心疯狂涌出。
那魔气已经液化成了黑色的胶质,压抑得整片空间的阳光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在顾黎惊骇的注视下,一颗通红如血的玉石,竟被那股醇厚的魔气从东方曦的体内生生拉了出来。
那就是……始祖碎片。
玖天悬浮在那团浓稠的魔气前,指尖轻点那枚通红的玉石,语气淡漠如冰:
“当初不过是一头火凤偶然得到了这枚碎片,将其与心脏强行融合,才侥幸跃升为所谓的‘凤神’。它陨落后,又被一个卑贱的渣滓修士捡了便宜,得了一颗凤心玉就敢自命‘凤皇’……呵,何其招笑。”
“不要……”
顾黎嘶声大喊,想要撑起身体,可那股厚重的魔气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
玖天五指收拢,握住了那颗鲜红欲滴的凤心玉,凤眸斜睨向顾黎:
“你不会真的把这个女孩当成朋友了吧?可惜啊,一条连自由都没有的‘狗’,真的配谈‘朋友’两个字吗?”
顾黎话语一滞,那句反驳生生卡在喉咙里。是啊,在天帝眼里,他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连思想都不能拥有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