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啊……
真想吃瑶溪做的炒土豆丝。
那个傻姑娘,为了给他做这盘菜,专门在那冰天雪地的仙岛上开垦了一片荒地去种凡间的土豆,一边种还要一边骂他是个吃货……
还想吃凌清辞那个小狗做的烤肉,那小妮子虽然怂,手艺倒是真的没话说……
“傻逼天帝……我操你妈的……”
顾黎在心底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
“没有你,小爷的生活肯定很美满。哪怕是和小妃儿一起饿死在乞讨的路上,小爷也比现在痛快……我他妈的一点也不想给你当狗!”
顾黎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不再管那入骨三分的天帝奴纹,大口大口地在心里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愤怒。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原本一旦生出反心就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奴纹,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天帝仿佛彻底无视了他,任由他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顾黎见状,骂得更凶了:
“狗娘养的天帝!等哪天小爷杀入仙界,第一件事就把你的天后当成狗一样玩弄,就像夏天川玩那个月妃一样,老子让你在旁边看着!反正是你先不拿我当人的……”
“不过……你这种缩头乌龟,大概也离不开你的狗窝吧?那我就牵着你的天后跑你面前玩……”
想到这里,顾黎的嘴角竟扯出一抹凄惨且扭曲的笑。
“不过……瑶溪那妮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吧。她最啰唆了,动不动就爱念经,管这管那的……”
顾黎脑海中浮现出南宫瑶溪那张清冷如霜、总爱对他管东管西的面孔,嘴角竟在那满是血污的惨白中,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
“有人管着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他在心里喃喃,那一抹温存成了他枯竭神智里最后的支柱。
“瑶溪那妮子……一定会给我收尸的吧?一定会。她那种冷冰冰的性子,除了小爷我,这世上哪还有人受得了她?肯定没人要……说不定最后真的会成个俏寡妇。等小爷投了胎,下辈子一定要当面痛骂她是‘丑寡妇’……”
念头转到此处,他心里猛地一疼,又赶紧改了口。
“不骂了,瑶溪对我那么好……这辈子都还不上,下辈子哪还舍得骂啊。”
他那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所有的温情在一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戾气,尽数宣泄向那个高坐云端的虚影。
“还是骂你吧……傻逼天帝!狗杂种天帝!”
说也奇怪,每在心里辱骂那至高无上的主宰一次,顾黎就感觉那近乎崩坏的经脉里,竟然又凭空生出一股狂暴的劲力。
他手中的吟霄剑震颤得愈发剧烈,劈砍的速度不仅没有因为力竭而减缓,反而带起了一阵阵撕裂虚空的尖啸。
“啊啊啊——傻逼天帝!!!”
这一次,顾黎不再只是心底怒吼,他竟然在大雨中、在夏天川那足以镇压山河的威压下,撕心裂肺地吼出了这声禁忌的诅咒。
正欲施展森罗魂印的夏天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完全听不懂这小子在咆哮些什么,什么“天帝”?
什么“傻逼”?
他只感觉到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小子,竟然像是个疯子一样,每一次挥剑的力量都在成倍增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夏天川越打越是心惊。
在修仙界,那些顶级大宗门的嫡系传子,哪一个身上不是挂满了护心宝玉、替死傀儡?
可眼前这个金发少年,连一件像样的护心宝玉都没有,全凭这一副残破的肉身和这一柄几乎要碎裂的残剑,生生和他这个元婴后期体修换了数百招。
“轰——!!!”
黑白色的邪芒与金黄色的剑光在半空中疯狂撞击,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由于压缩到了极致,崩解时化作一道道刺眼的黑白金黄光束,像是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般射向四周。
下方的荒原早已满目疮痍,每一道流光落下,都会瞬间轰出一个百丈宽的深坑。
泥土被焚焦,岩石被震碎,方圆数里之内,除了那冰冷的雨,再无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