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垂死挣扎。”
夏天川随即便冷笑一声,将那丝不安强行压下。
在他看来,那顾黎即便再诡异,也终究是个被他全力一击正面轰中的死人。
那一击森罗掌,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在他数百年的修行认知里,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元婴后期之下的修士,都不可能在那崩山裂地的巨力下存活。
那小子,此时恐怕早已化作一滩肉泥,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眼见鹤敬亭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东方曦,夏天川依然负手而立,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微微一斜,冷冽地射向了不远处的一处阴影。
在那里,一股极其微弱、由于恐惧而剧烈波动的气息正在靠近。
“东方尚……”
夏天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感知到了,那个丢了江山、丢了尊严、甚至丢了皇后的皇帝,竟然也循着气息赶到了这片最终的刑场。
就在那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距离东方曦胸口仅剩三寸、连那层护体金芒都由于极度压迫而剧烈战栗的刹那——
“嗡!!!”
虚空中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剑气,而是一道由于剧烈燃烧精血而变得扭曲、甚至有些虚幻的人影,如同一枚扑火的残蛾,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两人之间。
“噗嗤——!”
那是利爪刺穿血肉、抓碎骨骼的闷响。
原本处于呆滞状态的东方曦猛地抬头,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视线中,那个不久前还跪在祭坛前摇尾乞怜、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王八懦夫”的男人,此刻正张开双臂,像一面被风雨打烂的破旗,死死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鹤敬亭那充满魔气的五指,已经齐根没入了东方尚的胸膛,从后背透出淋漓的鲜血。
“父王……”
东方曦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恸。
东方尚的脸庞在那魔气的侵蚀下迅速枯萎,他毕生的金丹修为,连同周身的每一滴精血,都在刚才那不计后果的挪移中燃烧殆尽了。
他那双曾经浑浊、麻木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噗……”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东方尚嘴里喷出,溅在东方曦那身朱红的长裙上。
他死死抓住鹤敬亭那只贯穿自己身体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儿。
“曦儿……求你了……活下去……”
东方尚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千钧之重。
“父王知道……父王是个王八……是个没用的懦夫……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蓉儿,对不起金凤子民……但求你,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每说一个字,生机就流逝一分,可他依旧死撑着不肯倒下:
“昭儿……昭儿还需要你……如果你死在这儿……你娘亲,还有刚才那个为你舍命的少年……他们就都白死了……听话,曦儿,活下去……”
“父王……不要……父王!”
东方曦疯了般地想要上前抱住他,可那翻涌的魔气却将她死死隔绝在外。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悔恨与悲凉交织的血泪。
是啊,东方尚懦弱了一辈子。他不敢反抗国师,不敢护卫发妻,甚至不敢正眼看这残破的山河。可唯独对东方曦,他倾注了所有。
为了让她活,他把镇国之宝凤心玉塞进了她的心脏。
为了让她活,他愿意跪在自己女儿脚下承受唾骂。
为了让她活,这个跪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站着死。
即使是为了东方曦,也是为了凤心玉·········